第20章 端倪 (第2/2页)
念及玉朝,她只觉心如被撕扯,百般煎熬。但她只是朝玉祁福了福身,转身欲行,突闻玉祁又道:“你方才手中所持,可是只玉瓶?”
她心头一紧而后释然,该来的终究躲不过。遂自袖中取出玉瓶,托于掌心示与玉祁。
她暗忖,若玉祁爷当真盘问,索性凭了良心,全盘托出,也算不辜负与小姐多年主仆恩义。
不料玉祁只拿端详数眼,便抵还与她:“这玉瓶质地倒好。我记得你随朝丫头读过几本医书,库房里尚有余存,你改日来取几只回去,装药丸子、盛花露正适合。”
青杏愕然怔住,方才攒起的一腔勇气,竟如潮退般散了个干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低低应了声。
玉祁抬头望了眼月色,挥了挥手道:“回去罢,夜里不太平。”语罢,转身径自去了。
青杏望着他背影,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攥紧掌中玉瓶。
罢了,命数如此,且由它去。
她不再迟疑,转身往与玉祁相背的方向而去。
这边,玉祁所往并非寝屋,竟是库房。他方才见那玉瓶眼熟——玉温润养药,能葆药力不散,数十年前族中曾制过一批,只因族人多喜瓷瓶轻便,故而流传不广。
他记得领取之人皆在册籍有录,他要回去翻查一番。
青杏归返寝屋,见小榻衾被仍与去时纤毫不改,便未生疑,脱了外衫履袜,径自登榻安卧。
内室,玉朝唯恐睡去,以指支睑,强自撑着等候。俄闻外间窸窣有声,知是青杏上塌,其后便阵阵辗转反侧。
她微微欠身,隔帘窥望,隐约见青杏掌中似握有物事,再细辨却朦胧不清。她不肯甘休,又凝睇半晌,终究看不真切,只得气闷躺回枕上,恨恨道:迟早将劳什子帘子烧了!
心念百转间,不过数息光景,便阖目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被青杏轻声唤醒。
室中地龙烧得暖融,空气中已无半分安神香余韵,想来是青杏一早开窗散气,待屋中回暖,这才来唤她起身。
倒是一贯的细心谨慎。
她懒懒起身,待青杏服侍盥栉已毕,坐至妆台前,取出那支木簪递与青杏:“今日便簪这支。”
青杏今日满腹心事,正寻思如何劝玉朝往红尘赴吊又不至她生疑,心神尽系于此,接簪之时竟未察觉木簪并非自妆匣取出,只低头执螺钿牙梳,徐徐为玉朝拢发。
玉朝亦暗自思量,要如何开口去红尘之事。她目光微动,落于镜中青杏身上,忽觉她今日分外缄默。忆起昨夜青杏半夜潜出之事,顿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下也顾不得青杏是否会起疑,径直唤道:“青杏——”
恰在此刻,青杏也已打好腹稿,抬头道:“小姐——”
二人话音同时而起,甫一出口便撞在一处,皆是微怔。
玉朝唇角缓缓勾起,漾开一抹淡哂:这送上门的由头,可不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