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请不要把权限回收解释成暂夺器缘 (第2/2页)
执事长老抬头:“按规矩,临时文书一式三份:一份存使馆区记录案,一份送议事堂备案,一份——”
“一份送谁?”
执事长老看向记录弟子。弟子翻开册子,手指划过一行,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按旧例,涉及外器缘法的文书,需抄送一份给——”
“给谁?”
“古法派。”记录弟子抬头,“古法派专司外器缘法审定。”
赵星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什么时候送的?”
“方才。”记录弟子指指窗外,窗外天色还亮着,“弟子誊写完第一份,廊外正好有古法派传符童子路过,便托他捎走了。”
* * *
赵星冲到廊下时,黄线外已经站着一个少年。
十一二岁,青衣小帽,手里捧着一枚玉符。他看见赵星出来,微微躬身,动作像流水一样自然:“古法派传符童子,见过赵执事。”
“文书呢?”
“已送走。”童子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执事不必担心,古法派只是例行备案。”
赵星盯着他手里的玉符,玉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你手里是什么?”
童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是回执。掌门说,古法派愿旁听‘外器夺缘案’,并愿提供古礼佐证。”
“什么案?”
“‘外器夺缘案’。”童子重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掌门说,既然外器与弟子之间的缘分可以被宗门暂夺,那说明外器与弟子原本有缘。古法派对此案甚感兴趣,想旁听一二。”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执事长老从后面走出来,面色沉了下来,像乌云压过天际:“古法派消息倒是快。”
“执事过誉。”童子微微一笑,“恰好路过,恰好听见,恰好带回文书。掌门看完后觉得此事关涉重大,特命弟子送来旁听玉符。”
他把玉符递过来。
赵星没接。他盯着玉符背面,看见一行小字,笔画工整,像用刀刻上去的:外器既授,必有授者。
“什么意思?”他问。
童子歪头,像在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掌门说,既然外器与弟子的缘分可以被夺走,那这份缘分最初是谁给的?是宗门,是联邦,还是器主本人?古法派想弄明白,也好给天下一个交代。”
赵星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技术员在后面低声说:“组长,这不对。他们是要追究授权主体——”
“我知道。”赵星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执事长老忽然开口:“旁听需要登记权限。”
记录弟子已经拿出册子,翻开空白页:“弟子记一下——古法派旁听,是否也要录入‘暂夺器缘’案卷?”
“记。”执事长老说,“既然要旁听,就按规矩来。”
赵星看着记录弟子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看着执事长老面色如常,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看着传符童子站在黄线外微笑,笑容里藏着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权限回收”到“暂夺器缘”,从“暂夺器缘”到“外器夺缘案”,从“外器夺缘案”到“追究授权主体”——每一步都有人认真做事,每一步都有人觉得合理,每一步都按照规则来。
可结果就是,他换了一个词,反而把问题从口头误会变成了正式文书。
玉符在他面前自行展开,玉面光滑如镜,映出他发白的脸色。
最后一行字像是刻上去的,笔画很深,深得几乎穿透玉符:请赵执事明日升堂,说明何人有权赐器缘。
赵星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记录弟子刚才问的话:“权限是否依人而附?”
他当时回答:不是。
但现在看来,宗门体系已经替他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