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折落的纸鸢 (第2/2页)
　　
　　女子当然有这么确信的理由。
　　
　　她是这栋大楼第一名死者。
　　
　　藉由她的呼唤而来的，都是她的力量。
　　
　　围绕她身边一一浮现出了五名少女，她们不断地在空中飘浮着，脸上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欢愉表情。
　　
　　那是向往天空，依恋天空的感情。
　　
　　来吧，和我们一起，去飞吧，去飞吧，去飞吧，快飞啊……
　　
　　除了最开始的那次，他没有再移动过。
　　
　　那股力量像是一个狂徒，想要撬开他的脑海，暴力地塞进它想要放的东西。
　　
　　只是这都被他巧妙的避过了。
　　
　　女子开始产生了怯意，明白了这种程度的暗示不能给对手带来麻烦。
　　
　　需要一种更强有力的，固化的概念。
　　
　　人天生就向往飞翔，从高空俯望，在那样的视点总会怀有着一种畏惧。
　　
　　是畏惧高空，还是畏惧人无法飞翔的这个事实？
　　
　　既然这样，那么不如换作‘你在飞’。
　　
　　如果说‘你去飞’这个简单的暗示，而‘你在飞’就是固有的印象。
　　
　　然而就在这之前，他扬起了刀刃。
　　
　　眼前的天空黑了下来，最后一点的光芒落下时，属于他的时间也该到了。
　　
　　他明白她选择这里的原因，但她不会明白他答应下来的意义。
　　
　　不用双眼进行判断，他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胸口……就是胸口。
　　
　　他才刚确认下狙击的位置，那心中突兀地涌入了一股冲动。
　　
　　飞翔，自己在飞翔。怀着对天空的憧憬，对现实的逃离……
　　
　　脱离了引力，脱离了大地，不断地飞行。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啊！
　　
　　“笑话。”
　　
　　他说着，脸上尽是冷漠的嘲讽。
　　
　　憧憬？
　　
　　从十岁开始，他就不再有这个东西。
　　
　　就连生存下来的执念都没有，他又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臆想。
　　
　　随后，他空无的左手张开，就像是无形的牵动，那正在半空的女子和少女们一下便缩短了和他的距离。
　　
　　就如同是落网的鱼群，纵然竭力挣扎，还是逃不过被拉回陆地的宿命。
　　
　　女子的脸色忽然变了，这回她动用了全身的力量想要动摇他的意志。
　　
　　那是几道不同的女音交叠成一声的重重呢喃。
　　
　　‘落下去啊！’
　　
　　完全无视了这样的怨毒，他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是你要落下来啊。”
　　
　　随后他向着急速被拉拽下落的女子胸口上刺入了刀锋。
　　
　　这是一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切入了奶油一般顺滑，没有任何阻挡地没入刀柄。
　　
　　被刺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喊叫，世界就静止了下来。
　　
　　没有溅出血，刀锋上没有，她的伤口也没有。
　　
　　受到冲击后的女子翻着眼白，看向着天空。
　　
　　如果真的能飞，飞过云端，仰望天空，那该有多好……
　　
　　透过意识的链接，他读出了这句话。
　　
　　很快，力量如同退潮般离开了他的脑海。
　　
　　他拔出了刀，受此冲击她微微痉挛了一下，就不再动弹了。
　　
　　这回才是真正的死了。
　　
　　将她随意地丢下去，他静静看着她的姿态。
　　
　　发丝不再飘动，白衣随风跌落入黑暗，不再有原本美丽的风姿。
　　
　　他忽然联想到了以前看到的白色纸鸢，最终也是这样静谧的折断吧。
　　
　　然后他离开了楼顶，留下了仍在漂浮的少女们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