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6梦非梦 (第2/2页)
　　
　　姜白石又道：“如今你重塑了脑回路，且不说七十二候，单是预测本能也大幅增强。一个弄不好，脑袋瓜灵过了头，身体感观却不能与之同步，生出幻觉就有你苦头吃了，我家乡那边管这个叫神经病。”
　　
　　公子矩笑道：“无妨，那才有意思......”
　　
　　远处鸡鸣声传来，长夜已去，天色泛白。
　　
　　“今晚这梦也挺有意思，”公子矩望着天空笑了笑，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再有意思的梦，也总有醒的时候。别人说梦醒之后一场空，于我却未必尽然，下回见面，说不定念在梦里一场师徒的情分上，我能给你几分好脸色......”
　　
　　姜白石奇道：“你说这是梦？你小子满嘴胡话这么快就神经病了？”
　　
　　“不做梦，怎会拜你为师？”公子矩一脸怜悯地看向姜白石，“以前每逢你要收我为徒，看你拿热脸贴冷屁股着实凄凉，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如今梦里头拜师，既不花一文钱，醒来后也不可当真，关键是还能让我心里好过些，这梦做得真是值了。”
　　
　　姜白石为之气结，拜了师想反悔，硬找个理由说自己在做梦，没见过这么无耻耍赖的。
　　
　　公子矩好言安慰道：“你生气，我也理解，眼下趁着在梦里，我就把话敞开了说。虽然不知这些年你顶着太史公的名头在外边忙些啥，但我这人最是讲理，只要你别招摇撞骗给我弄一堆弟弟妹妹出来，那么说到底还是姜家欠了你的，这份情终须着落在我身上还。”
　　
　　姜白石没好气道：“你明白就好，别指望我挟恩不图报。”
　　
　　公子矩一脸谄媚回应道：“那是当然。说起来只怪我年幼无知，家父走了迁怒于你，时常不给好脸是我不该，所以这次用心陪你玩了这么久，让你把为人师表的瘾一次过个足。喂，我都跟你掏心掏肺了，你就给个面子，别气了，笑一个？”
　　
　　姜白石嘿嘿冷笑。
　　
　　“你这般笑法真让人瘆得慌，”公子矩满脸真诚地走过两步靠近姜白石，“拿这副模样去教书非把学生吓跑不可。如今不妨与你直说，家父走后，我还真缺个老师，你看，我做梦都想着拜师，正想着呢，你就立马从这块白色石头上蹦了出来，梦里头我总能心想事成。”
　　
　　姜白石冷哼一声道：“什么叫立马蹦了出来，我刚和几个家伙在这喝完酒，便见你这只呆头鹅走来坐石头上发呆，正打算离开时，又见你从地下捡了两颗石子玩，哈哈，你这年纪还学小孩过家家，也不嫌丢人？不过接下来水渠旁抛石子的把戏倒有些看头，脚下功夫过得去，手上动作也不简单。”
　　
　　公子矩下巴翘起，得意道：“你不懂了吧，那叫玲珑塔，随手叠个几百阶，小意思。”
　　
　　姜白石当即一个白眼砸过去：“你就吹吧，我数得清清楚楚，最多一次就十一阶。”
　　
　　公子矩争辩道：“那是第三圈，走第一圈时明明有几百阶，你老眼昏花......”
　　
　　姜白石挥手打断道：“我一直盯着呢，就走了一圈，三圈？你小子做梦吧？”
　　
　　公子矩一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皱起眉头道：“经你一说，我怎么觉得浑身不自在？算了，梦里的事咱不讲究，多少圈都无所谓。”
　　
　　姜白石冷笑道：“你小子莫非真以为自己在梦中？要不要我打醒你？”
　　
　　公子矩摇头道：“不用，我自己来。”说着从袖口里滑出一张引雷符。
　　
　　以往公子矩若是深陷梦中难以醒来，便引一道天雷对准自己击落，受此惊吓自然破梦而出。
　　
　　公子矩双指夹住引雷符轻轻一抖，黄纸化作轻烟，符文散入风中，顷刻间微微渺渺的虚空真阳聚于顶门。见此情景，姜白石脸泛忧色，寻思着这小子莫不是真疯了，难道斯特金的手艺不过关，脑回路给搭错线了？
　　
　　一道闪电当空劈下，却突然中途一折，正正轰在姜白石胸口上，公子矩心里一惊，虽说在梦里姜白石死上千次也无妨，但是自己的引雷符何以会失了准头？
　　
　　紧接着公子矩瞪大了眼睛，但见那道闪电直接钻入了姜白石胸前膻中穴，而后者竟如同没事人一般。
　　
　　姜白石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淡然道：“我这手叫做‘吞象’，专门用来汲取能量，你小子只要脑子没毛病，回去把七十二候从头到尾在脑海里过一遍自然知晓。如今法是给你了，功还须你自己修。”
　　
　　公子矩揉了揉眼睛，嘀咕道：“今晚的梦可做出了新意，七十二候明明是历法，却变成了道法，还有计算机、模型、能量、神经元......这些新词我脑袋里何尝有过，莫非是上辈子带来的？”
　　
　　姜白石笑道：“骗别人很难，骗自己嘛，看来还真是容易得很。”
　　
　　公子矩又摸出一张引雷符，断然道：“咱们也无需依依话别了，这个梦到此打住，你别再拦着我。”
　　
　　“好好好，由得你。”姜白石啼笑皆非，转身就走，“反正你小子细胞分裂增殖速度大异常人，死不了。”身后一道霹雳闪过，映得四下雪亮，接着咕咚一声，貌似某人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