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4脑中符 (第1/2页)
姜白石听了,一言不发。
公子矩得意洋洋道:“听好了,按你的思路我给你推演一遍。你来到这个宇宙,发现和你原先的宇宙冥冥中遥相呼应,尤其是见到家父之后,对不对?许多人和事在两个宇宙的境遇如出一辙,比如家父对我而言相当于失踪了,与之相应的,在你儿子看来,你也是失踪了。有了这个前提,你千方百计要将一身所学传授给我就很容易理解了,因为你指望在另一个宇宙的儿子也有这等奇遇,同样有个高人挖空心思收他为徒。”
一番推演揭穿了这货的用心,如何能不让受尽压迫的公子矩觉得格外解气。
将两颗鹅卵石竖起叠放在大石边缘,公子矩笑道:“按平行宇宙的说法,只要我配合,你这条计策多半行得通。”
姜白石望向公子矩,目光清澈,坦然道:“你的推测,虽未全中,也相差不远,现在就看你点头摇头了。”
公子矩果断摇头道:“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虽然很像姜太史公,但是没用。你要是在其他时候把话跟我挑明,兴许有的商量,不过眼下嘛,我三跪九叩也是让你白高兴一场,梦里的故事编得再圆,说到底还是梦,当不得真。”
姜白石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迷惑,似乎有些不解,但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跨下大石,转身走去。
公子矩从笑容里看到了满满的无奈和沧桑,那是属于姜太史公的笑容,仿佛占据这副皮囊的姜白石突然离去,父亲又回来了。
将近十年未见,再见时父亲那张脸估计也是饱经风霜吧,毕竟没谁能容颜不老。
当年去四门学读书,父亲千里相送直到洛阳城外,临别时站在雪夜中絮絮叨叨,而自己却觉得他太过婆妈,既非诀别,哪来这许多话要讲?父亲大约看出了自己的不耐烦,也是这样无奈地笑了笑,便转身走入了黑夜。
此刻看着那个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落寞背影,分明和父亲没什么两样。在梦里,开口的就是姜白石,不说话的就是姜太史公。父子间又一次别离,不知下回何时能再见。
公子矩突然眼睛有点酸,当年欠了父亲一次拜别,在梦里还上一个,算不算数?
公子矩低下头缓缓拜了下去。
世子殿下心潮澎湃,可是还未曾跪倒,就被人一手扶起,接着手里被塞入一样物件,瞥眼间看到是一枚玉简,上刻四字“七十二候”,歪歪扭扭不比自己三岁时的书法强,同时耳边传来一道仿佛是姜太史公的声音“不必多礼”,公子矩心里一颤,这开口的定然是赝品姜白石啊。
公子矩晕乎乎地抬起头来,正对上姜白石笑吟吟的那张脸,只听这货说道:“本门移风易俗,破旧迎新,拜师无须真跪,点到即止,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也行?公子矩站直身子,哭笑不得。
姜白石朗声道:“从此刻起,你便是本门大弟子。”
公子矩吭吭哧哧道:“本门......大弟子?”
姜白石笑得合不拢嘴:“本门就你我师徒二人,叫做......名字随便叫,你高兴就好。今日为师开宗立派,又收你为徒,可谓双喜临门。”
公子矩心道:“还双喜临门,你在我梦里做梦好吗。”
姜白石郑重道:“本门门规只有一条,练好功夫,否则便是欺师灭祖。”说着向公子矩手上一指。
公子矩扬起手上那枚玉简。
见他如此配合,姜白石得意得不行:“本门神功叫做七十二候,乃为师亲手所创,想不想学?”
公子矩小鸡逐米般点头。
姜白石道:“看为师先为你演练一番,拿张银票来。”说罢一伸手。
街头卖艺是要收钱的,公子矩在洛阳时也曾靠这个混饭吃,觉得甚为应当,立马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一阵风吹来,姜白石把银票高高抛起,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看,然后走开几步,站定之后伸出手来,口中说道:“想象你是风。”
公子矩接口道:“我是风。”
见本门大弟子如此迅速进入状态,姜白石大为满意,循循善诱道:“银票在风中飘的时候,风在干啥?”
公子矩开动脑筋,道:“风在数钱。”
姜白石一愣,继而赞道:“好悟性,不过风除了知道有多少钱,还知道银票会飘到哪里。”话音未落,在风中飘飘荡荡打着旋的银票恰好落到掌心。
公子矩吃惊地张大了嘴。
姜白石问道:“你小子擅长望气,方才可曾见我气机流转?”
望气十余年,公子矩对身边任何气息异动均已敏感至极,想瞒着他悄悄运转真气便是神仙也无此可能,先前明摆着姜白石并未调动真气使出类似擒龙手、控鹤功等驭物手段,也就是说银票如落叶般自由飘荡不被人为操控,那么只看一眼便能预知银票最终落下的位置,除非运气极好,否则实在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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