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7点灯人 (第1/2页)
主辱臣死。红袍人踏上一步,真元流动,其行愈速,体内气机如江河起落。
若论隐匿气机,自以传说中的炼气士第一,武夫次之,而修士最难。天地元气充塞四野化为万物,而虚空真阳与之水火不容,故而犹如暗夜明灯极难遮掩。修士境界高低,相互之间大抵一望可知,尤其高阶对低阶的修为洞若观火,便是因为虚空真阳过于惹眼的缘故。而武夫纳天地元气入体,融入天地顺理成章,内力厚薄并非显而易见,只有交手之后方可印证位阶高低。炼气士修混沌灵气则更是隐晦了许多,修为再深,外人也是一无所觉。
红袍人把年轻人看了又看,硬是没找到丝毫真元汇聚的迹象,此人要么未修天道,要么已经入圣,修为精湛远非自己所及,只不过到了这等境界的高人已是返璞归真,与神仙相隔一线,不坐等飞升,还有闲心理会红尘俗事?再或者此人是武道高手,甚至是大炼气士?若非如此,以自己先前显现的元神出窍,有谁敢大模大样地走过来寻死。
红袍人一颗心随着年轻人的脚步声百转千回忽上忽下。
突然一声干嚎响彻全场。
“锯子,手下留情哇!”一个胖大肉球撞开人群,直滚到公子矩身旁。
公子矩停下脚步,心里叹了口气。熊二转眼看去,满脸泛起恶心。
一个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大胖子站定身形,气喘如牛道:“我来赔不是...... 赔不是了,锯子,打罚随你。”一只手忙着擦汗,另一只手扶向公子矩肩头。
公子矩一瞪眼,胖子讪讪地缩回手,抬头给出一个谄媚笑容,接下来脸色一变,转向熊二低声喝道:“还不见过表舅?!”
熊大来了。熊儒,楚国世子,公子矩四门学同窗,因为楚国云梦公主是公子矩娘亲的缘故,两家还有一层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
公子矩冷眼道:“少套近乎,这么有出息的亲戚,本世......本人高攀不起。”
熊二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腿便走。
熊大摇头叹气道:“我赶死赶活跑来救你性命,当真是不识好歹。”
先前公子矩袖中手里一直攥着那枚勾玉,不过说到底半步神仙并非姜家豢养的打手,不身临险境,他也没脸将勾玉捏碎,总不成把偌大一位高人喊来,一指熊二,说声劳驾你帮我把他揍成猪头,所以这才步步紧逼,希望红袍人出手先置自己于危局,但可惜这位炼神境大修士太过敏于思而讷于行,迟迟没个动静,而今熊大及时赶来做小服软,公子矩没法当场翻脸,不过以世子殿下的小心眼这事也不能算完,先挂账上,加上利息,迟早有讨回来的一天。
保奴巷灯火依旧辉煌,熊二走出雪衣舫,却觉夜风扑面,寒意彻骨,带着众人来到车马场,上车前吩咐道:“去楚邸。”再对红袍人说声“提李青渔人头来见”。
对公子矩他没办法,甚至对有墨里太守做靠山的董都头也不好乱来,但鱼龙门嘛,既然先头李丹虾敢来捋虎须,那么他回敬一道清蒸鱼虾蟹也不算过分,如今一张脸已被人打落在地,总须自己捡起来才是,只要红袍人做事干净利落,即便大家都知道是他熊二的手笔,但无凭无据的,谁能拿他奈何,这就叫阳谋,很符合熊二公子坦荡荡的风格。
此外,熊大居然跑来墨里走亲戚,在这有人上书削藩的当口,无非打着对公子矩或打或拉的算盘。听说鱼龙门是太史公府的附庸,那么熊二杀李青渔也算抢先捅了公子矩一刀,倘若熊大要对付公子矩,他熊二便是抢了首功,倘若熊大要与公子矩结盟,他这一刀下去没准便能将事情搅黄,归根结底,只要让熊大不痛快,熊二便痛快得很。
大业湖浩淼无际,众多岛屿星罗棋布。一处荒凉的小岛上,李青渔盘膝而坐。
今日戌时刚过,正在静室内吐纳的李青渔忽觉金丹萌动,气海翻腾,飘飘然直欲飞起,一惊之下急忙收敛心神,却不料猛然间心旌神摇,绛宫震颤,身躯自行浮于蒲团三尺之上。李青渔惊喜交加,种种迹象正是金丹跃境入元婴的先兆。
踏入元婴境便相当于跳出天地樊笼,摸到了天宫仙阙的门槛,“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小樊笼寿万年”,道书上的文字流水般淌入李青渔的脑海。
身为神仙世家的嫡长子,李青渔自幼熟读道门典籍,心性悟性俱是上佳,奈何体弱多病,唯有根骨不尽如人意。许多年前,姜太史公携甄神医驾临,开出药方,并言明须先修武道至七阶,将体魄淬炼到武夫天位的水准后方可修天道。
修道之途其路漫漫,多少人卡在武道七阶的大关口苦熬时日,甚至一辈子与天位无望,即便侥幸迈过,也不知年岁几何,届时再修天道,怕是早已寿元无多。
然而便在两年前,李青渔三十而立入天位,继而转修天道一日千里,连破筑基、金丹两境,震惊天下,被修道界誉为三百年跃境第一人,更为古老的鱼龙门带来了一丝生气。
想当年中原百战,鱼龙门与长生门跟着姜家先祖东征西讨立有大功,从此便在大业湖扎下根来,两个门派的名称甚至成为望仙桥与烧尾桥附近的地名为百姓所熟知。可惜花开花落终有时,百年前姜家不再有人飞升天界,两大门派的天道修为便也跟着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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