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32迷神箓 (第2/2页)
　　
　　潘子安桃花眼又是一弯，笑道：“被我说到点子上了吧。”
　　
　　公子矩放低了声音道：“供品。”
　　
　　潘子安惊诧道：“我先前随口一说，蒙对了？”
　　
　　公子矩狠狠点了点头道：“我刚才的话，全是照搬道书，老早就觉得似通非通，既然你也觉得有问题......”
　　
　　潘子安接口道：“你只管说，我洗耳恭听。”
　　
　　公子矩轻声道：“先头你说大把供品砸过去，我说不管用，其实要两看。寻常物件，堆成山也没用，但有一样东西，肯定有用，只是你我恐怕都付不起。”
　　
　　顿了一顿，公子矩摩挲着书页，缓缓吐出一个字：“信。”
　　
　　潘子安想了想道：“的确付不起。”
　　
　　公子矩喃喃道：“什么叫信？不疑谓之信，说好听点，便是不证自明，说难听点，便是不证真伪。无条件地相信，别人能做到，于我却难啊。”
　　
　　潘子安哂笑道：“信，就是真心诚意，不疑有他。绕了半天，还是那句心诚则灵，诚，即信也。所以啊，什么善功、善人，都不如一个信字，你只要信祂，自有善果吃。”
　　
　　公子矩一旁偷笑道：“这倒未必，我不信，也照样能摘果子吃。”
　　
　　潘子安问道：“吃相如何，是摇尾乞怜，还是虎口夺食？”
　　
　　公子矩瞪眼道：“不求也不抢，我上桌大大方方去吃。今天让你知道，什么是符箓！道书上说，符是图形，箓是秘文，这秘文便是神仙名录，有道是符搭桥，箓出力，法力全在箓里边，我箓文写谁的名字，谁便要借法给我。”
　　
　　潘子安奇道：“凭啥一定借给你？”
　　
　　公子矩鬼头鬼脑小声道：“你可听说过《天人之约》？”
　　
　　潘子安摇头不语。
　　
　　公子矩压低了嗓音道：“好多好多年前，周室代表人间与天庭弄出一份《天人之约》，顾名思义，是天庭与人间的约定，其中有一条，便规定了无论是谁只要得授法箓，便能向神仙借法。这里头还有一个讲究，神仙统称天人，但神与仙不同，仙是无职司的天人，神是有职司的天人，也称天官，你上传法箓，神必须把法力借出来，仙则可借可不借，故而叫敕神请仙，神可敕令，仙只能相请。”
　　
　　潘子安震惊道：“还有此事？”转念一想，又道：“不对，若是如此，《天人之约》之前，岂不是没有符箓？”
　　
　　公子矩笑着解释道：“符箓自古便有，只不过那时的箓使用阵法，最常见的是汲取虚空真阳的聚阳阵，后来虚空真阳日渐稀薄，符箓便越来越不好使，幸亏《天人之约》补了缺，你想想，写个神仙名字可比画个阵法简单多了，于是大家制箓的时候便纷纷照抄神仙名录，那些阵法嘛，现今可没几人肯在这上面下功夫了。”说完摇头晃脑，只等着潘子安问自己在这方面功夫如何。
　　
　　潘子安却不识趣地问道：“既然《天人之约》规定天官必须借法，你拼死拼活的练字岂不多余，还写青词溜须拍马，就不嫌丢人？”
　　
　　公子矩没好气道：“你问这白痴问题，才丢人。我先前说过，神仙好忙的，犹如科考座师面对一大堆卷子，我呢，就要他先看我的。给你举个例，有人拿符箓救人，原本能救，结果没救成，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神仙那边拖延了，借法的人太多，不是不借给你，你一边排队去吧，最后法力终于借了出来，人却等不及先死掉了。二，法箓上写的名讳不是神而是仙，仙的法力借与不借看心情，和你无亲无故的，又没一丝交情，凭啥出大力流大汗地借法给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下了十几年苦功，这些倒霉事绝不会落我身上。”
　　
　　潘子安立即又问道：“听你这么说，似乎神仙能知道是谁找他借法？”
　　
　　公子矩道：“当然不知道啊，上传天庭的法箓丝毫不能有错，如同学子抄书，不能多字，不能少字，你想写上自己大名甚至弄个记号上去，都当你是错字，根本传不上去。但毕竟人人字迹不同，神仙只能看字认人，但他们可不知道这人叫张三还是李四。”
　　
　　潘子安接口道：“譬如你这家伙，神仙只知道下界有这么一个凡人，字写得相当不俗，用这手字迹写青词写了好多年，时时称颂天庭赞美神仙，绝对大善人一个。”
　　
　　公子矩笑道：“这话中听！那班神仙早被我哄得五迷三道的，虽不知道我叫墨矩，但凭着笔迹，我的法箓便顺顺利利地优先过关。江湖上把我的符箓叫做墨箓，依我看，不如叫迷神箓更合适。”
　　
　　潘子安大笑道：“难为你虚情假意地做了十几年戏，若知你这付德性，神仙也要下凡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