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1望气师 (第1/2页)
孟冬楼抬头望着匾额,说道:“章草字字独立,不相连绵,成古朴厚重之势不难,难就难在像世子殿下所书三字一般,既有奔雷坠石之态,亦有星列河汉之姿,按《书画品录》所说,当得起鸾舞蛇惊的评语,已是三品境界。章草是草书中最早具有符号意象的书体,世子殿下身为当今符箓大家,莫非也与书法有关?”
孟冬楼再看回柱子上的字,两相比较之后说道:“下面这两行字,好像是在模仿上面三字的笔迹,一个行草,一个章草,想让人看明白是同一人所写可不容易,难怪一眼望去不觉得很好,原来是刻意压住了笔力来写,那么这人的功底可就足有二品了,若说他站到一品的门槛上都有可能。”
武三七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胡说八道嘛,在墨里谁敢公然伪造世子殿下的手笔。”
说完一愣,大武生当场呆住,忽然跳了起来叫道:“那公子哥是......”
大青衣赶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到自己唇边,大武生立即噤声,然后做贼似的小声道:“是公子矩!”
孟冬楼心里叹了口气,这浑人到底没傻到家,不枉自己对牛弹琴说了这么久的书法。
在公子矩的地头上,谁敢在世子殿下的手书旁再写上一幅字,不仅模仿笔迹,而且赝品比真品写得还好?
只能是公子矩自己啊。
武三七继续小声道:“公子矩模仿自己几年前的笔迹,当然要压住笔力来写,你想他写快意亭的时候才多大岁数。”
大武生兴奋难以抑制,继续说道:“怪不得那公子哥有这般气派,这等好酒!”
孟冬楼扫兴道:“现在知道了,那又如何,难道我们折回头去跟他说,世子殿下,你我惺惺相惜,何不彻夜长谈,敢问你家还有空屋子吗?”
武三七吭哧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怎样才能按王大人的谋划住到太史公府上呢?
孟冬楼说道:“我倒有个计较,我们今次既然与他照了面,下次再寻个机会凑巧撞见他,既然这么有缘,互通姓名便是自然而然的事,那么大家从此就算是相识了。此后我们再找个由头去他府上坐坐,这样一来便有了交情,他好意思眼看着我们住客栈?我们是不是先拣个破烂些的地方住下......”
武三七听得频频点头,接口道:“我看咱们不如就直接住到勾栏瓦舍里头。”
孟冬楼忍住笑,点头称善。
武三七大受鼓舞:“现在回去拆穿他身份确实不妥,就按你说的办,如今我们诈做不知,打明天起,咱们多派人手去太史公府蹲点守候,只要那公子矩一出门,咱们便迎面撞上去。哈哈,此计大妙。”
志得意满的大武生牵着毛驴,大步走上驿道。
跟在后面的孟冬楼摇头道:“就算把太史公府所有门都守着也未必有用,像这等公侯府邸,怎会没有密道出入,何况太史公府紧挨着大业湖,府上的人也经常从水路进出,偌大湖面,怎么看得过来。”
武三七当场愁眉不展。
孟冬楼接着说道:“守门口不顶用,但是咱们可以守别处啊,既然六安侯初来乍到,世子殿下定然会与他在城里走走逛逛......”
“对,咱们便给他来个守株待兔!”武三七迫不及待地说道,可是很快又垂头丧气,“墨里名胜之地何其之多,谁知道他们会逛去哪里。”
孟冬楼提醒道:“你若是世子殿下,见到了六安侯会如何安排?”
武三七答得爽快:“当然在府里先摆上一顿接风酒。”
孟冬楼继续提醒:“酒之后呢?”
武三七双眼一亮,说道:“常言道酒色不分家,今晚的青楼花酒铁定跑不了。”
既已开窍,武三七思如泉涌,说道:“听闻墨里的青楼女子俱是色艺双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本就多佳丽,现今墨里如此兴旺,那些俊俏小娘子自然哪里富贵便去哪里,别说附近郡县,便是海上诸国的女子也有来此做生意的,恩客若是手头不缺银钱,弄匹金发碧眼来自西域的高头大马骑骑也并非难事。当年姜太史公风流倜傥,最喜欢在青楼摆花酒,手底下一班文官武将有样学样,江南道士子雅量高致,墨里民风开明通达,常引为美谈,就此也直接导致了许多名伎清倌的身价水涨船高,一夜缠头之资高达百金也不稀奇。不过青楼女子也每多仗义之举,想当年,我一铁杆兄弟来到墨里囊中金尽,拿了他老相好的资助才得以在江南书院的秋闱高中桂榜,如今正在楚国为官......”
孟冬赶忙止住了大武生的话头,问道:“你就直说我们今晚去哪里蹲点吧。”
武三七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大业湖畔保奴巷的雪衣舫,墨里首屈一指的头等青楼,公子矩是那的老主顾,一等一的销金窟,你手头有多少银子,先匀些来使使,我身上那点可见不得人,回头再找王大人讨来还你。”
孟冬楼笑道:“银子倒还有些,怎么,你想撇下我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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