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水下 (第1/2页)
赵无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筑基期的修士,在清河郡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斩杀过妖兽,击败过强敌,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过怯。但此刻,面对一个站在水中的三岁孩童,他却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双眼睛。那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竖瞳,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伪装,直达灵魂的最深处。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赵无极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唤醒理智,同时运转体内的真气,在识海中布下一道防御。筑基期的修士已经可以在识海中凝聚神识,虽然不如金丹期那样强大,但足以抵御大部分精神攻击。
识海中的防御刚刚布下,那股拉扯感就减弱了许多。赵无极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那个孩子的精神攻击虽然诡异,但只要有所防备,就不至于被一击击溃。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那是一柄中品法器,名为青霜,是他被太虚剑宗逐出师门时偷偷带出来的。青霜剑陪伴他征战多年,斩杀过无数敌人,是他最信赖的伙伴。
他说小东西,不管你是什么妖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陈墨没有回答。他的身体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水面上方。那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漆黑的河水中。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是想把他引入水下战斗。他不擅长水性,在水中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而那个孩子显然在水中如鱼得水,此消彼长,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但他没有选择。四个手下已经死了,如果他空手而归,刘德昌绝不会轻饶他。而且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被一个三岁孩童吓退。无论如何,他必须拿下这个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然后纵身跃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但真气护体将寒意隔绝在外。赵无极在水中睁开眼睛,发现视野出奇地清晰。筑基期的修为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即使在水中也能保持良好的感知能力。
但他在水中看不到陈墨的踪影。那个孩子仿佛融入了河水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无极心中一凛。他意识到这个孩子在水中不仅仅是不受限制,而是真正与水融为一体。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条水中的游鱼,你永远无法预测它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
他握紧青霜剑,将真气灌注其中。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他借着剑光,在水中缓缓游动,警惕地搜索着四周。
突然,他感到脚踝一紧。
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苍白的小手从下方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的指甲又长又尖,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赵无极挥剑向下斩去,但那只手已经松开了,迅速缩回了黑暗之中。他只斩到了一团浑浊的河水,什么也没有碰到。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脚踝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正在缓缓渗出,与河水融为一体。那伤口周围有一种灼烧般的痛感,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毒。那个孩子的指甲上有毒。
赵无极心中暗骂。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粒解毒丹吞入口中,同时运转真气,将毒素逼出体外。筑基期的修为让他对毒素有着较强的抗性,但这种来自旧日之力的毒素与普通的毒不同,它的侵蚀方式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清除。
他感到脚踝处的痛感在逐渐加剧,虽然解毒丹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无法完全根除。毒素正在顺着血液向上蔓延,虽然速度很慢,但如果战斗持续太久,必然会影响到他的行动能力。
必须速战速决。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他将真气灌注到青霜剑中,一剑向下方斩去。剑气在水中化作一道青色的弧光,将下方的淤泥和水草斩成了碎片。
没有命中。陈墨的位置比他预想的更加灵活,剑气斩中的只是一团空虚的河水。
赵无极连续斩出十几剑,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真气,剑气在水中纵横交错,将周围的水域搅得一片浑浊。但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那个孩子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体力在飞速消耗。在水中的战斗比陆地上更加耗费真气,每一次挥剑都需要对抗水的阻力,真气消耗的速度是平时的两倍。赵无极感到肺部的氧气在减少,虽然筑基期的修士可以憋气很长时间,但终究不是无限。
他开始感到焦虑。这种焦虑在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但此刻,在冰冷的河水中,面对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他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
他猛地转身,一剑刺出。剑锋穿过水流,刺向那团寒意传来的方向。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命中——剑锋刺入了某种柔软的物质,然后那物质迅速收缩,从他的剑下逃脱。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根触手。
一根漆黑的、滑腻的、布满了吸盘的触手。触手从他的剑下缩回,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几滴黑色的液体在水中缓缓飘散。
赵无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触手。这个孩子竟然能召唤触手。那是什么能力?妖术?邪法?还是某种他从未听说过的远古力量?
他想起陈墨在岸上说过的话——河底有一个封印,封印着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三百年前,一位无名强者以生命为代价,将那个东西封印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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