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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双生临金殿,正统定江山

  第三十九章双生临金殿,正统定江山 (第1/2页)
  
  段果誉垂首屏息,肩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弦,清晰地能感觉到赵建国温热的胸膛沉沉压在肩头,那力道如重石锁身,叫他半分动弹不得。
  
  这些时日,他便如阶下之囚、笼中之雀,赵建国从未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动辄便将他拽至身侧,那双染着暴戾的眸子死死锁着他,不许他与殿中百官有半分眼神交汇,更不许他有半分逾矩之举,分明是要将他彻底圈禁在自己的掌心里,宣示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耶律楚雄王子,倒还记得回这汴梁皇城?”赵建国喉间滚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讥讽如冰刃般刺骨。说话间,他大手猛地将段果誉往自己身侧按去,指腹蛮横地摩挲着他的大腿,动作毫不避讳,分明是要在满朝文武面前,昭告天下——这大理“王子”,是他赵建国的禁脔,是他囊中之物,旁人半分碰不得。
  
  段果誉喉间发紧,心底的屈辱如潮水般翻涌,却强压着后退的冲动,只微微挪了挪身子,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掩去眸中翻涌的羞愤与不安,唯有一双眸子抬起来时,盛满了近乎卑微的恳求,直直望向殿中那抹挺拔的身影——耶律楚雄。
  
  目光扫过耶律楚雄身后那群身着劲装、气息凛冽的人,他唇瓣微张,眸底瞬间覆上一层惊惶,心底却掀起滔天巨浪:表哥怎会与义军同来?莫非……他已寻得赵建成殿下?若真是如此,自己或许真的能挣脱这无边炼狱!
  
  耶律楚雄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如北境青松,面对赵建国的讥讽,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藏着刺骨的寒意:“回陛下,臣此次离宫,偶遇一桩奇事,竟撞破了三年前冬至夜东宫血案的几分端倪,也算不虚此行,得以拨云见日,窥见被掩盖的真相。”
  
  说罢,他抬眸迎上赵建国的目光,眼底无半分敬畏,唯有冷冽的锋芒,似要将这暴君的伪装彻底撕碎,将他当年弑亲篡位的罪行,公之于众。
  
  赵建国面色沉如寒潭,周身的戾气如墨汁般悄然蔓延,指尖攥得段果誉生疼。他身侧的段果誉,此刻早已慌了神,宽松的锦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肩颈,肌肤细腻如羊脂,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几分脆弱。他慌忙抬手去拢衣袍,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窘迫与羞赧——这满身的狼狈,全是赵建国强加于他的屈辱,全是他身为大理金枝,却被迫困于深宫、沦为囚鸟的无奈。
  
  “放肆!”赵建国咬着牙,一字一句,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朕何时允你在乡野之地久留?耶律楚雄,你可知擅离宫闱、抗旨不遵,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震得殿内梁柱微微发颤,满朝百官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半句。
  
  段果誉听得心头一紧,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攥着衣袍,指节泛白。他太清楚赵建国动怒的模样,那是不计后果的疯魔,是玉石俱焚的偏执。
  
  今晨宫人来报,耶律楚雄仍未归宫时,赵建国便已怒不可遏。他拽着段果誉的手腕,逼着他直视自己,手中短刀寒光一闪,便在自己脸上那道旧疤旁硬生生划下一道新伤,鲜血顺着他苍白的肌肤滑落,与旧疤交织,狰狞可怖。随后,那冰冷的刀尖便抵在了他的脖颈,语气阴狠刺骨:“若耶律楚雄今日不归,便拿你抵命,朕说到做到!”
  
  他无能为力,既无法传信给耶律楚雄,提醒他小心防范,也无法挣脱赵建国的桎梏,逃离这暗无天日的宫殿。唯有在心底默默祈祷,盼着表哥能与赵建成殿下会合,盼着这场无尽的噩梦,能早日终结,盼着自己能重获自由,再不用受这般折辱。
  
  耶律楚雄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似是将“陛下”二字吐得一文不值:“陛下急着问罪,莫不是怕臣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比起臣擅离宫闱之罪,陛下当年犯下的滔天大罪,才更该千刀万剐,遗臭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你敢!”赵建国浑身一僵,握着段果誉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似要捏碎他的骨头。段果誉疼得低低闷哼一声,眉宇紧蹙,却倔强地没有低头,也没有求饶——他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这暴君低头。
  
  赵建国眼底的警惕瞬间拉满,心底暗惊:他定是发现了什么!为何他安插在耶律楚雄身边的眼线,竟无半分消息传来?难不成,那些眼线早已被耶律楚雄识破,尽数除尽?
  
  不等赵建国思索出应对之策,耶律楚雄已然转身,面向殿内神色惶惶的文武百官,先是敛了神色,眉宇间覆上一层沉痛悲戚,似在缅怀那些枉死的忠良,随即朗声道:“诸位大人,想必都还记得,三年前冬至夜,大宋东宫血洗的惨案吧?那一夜,东宫血流成河,三百忠良尽数殒命,乃是我大宋百年难遇的浩劫!”
  
  他微微垂首,声音沉了几分,字字叩击着百官的心门:“当年,陛下言称,东宫遭乱军突袭,前太子赵建成殿下薨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此事传遍朝野,举国哀悼,诸位大人莫不是至今仍信以为真,仍将这弑兄篡位的暴君,奉为明君?”
  
  殿内百官闻言,纷纷面露困惑,低声议论起来,声音虽小,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耶律王子今日提及此事,究竟何意?”“当年血案历历在目,禁军、侍卫皆有证词,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太子殿下当年确实没了踪迹,难不成……”众人面面相觑,皆露出疑惑与不安之色,看向赵建国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试探与犹疑。
  
  耶律楚雄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龙椅上的赵建国,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震得殿内嗡嗡作响:“这便是陛下灌输给诸位的谎言!当年,陛下身为双胞胎幼弟,自幼被先帝厌弃,终日活在太子赵建成殿下的阴影之下!太子殿下贤明仁厚,深得先帝器重与百姓爱戴,而陛下,却唯有满心的嫉妒与恨意,这份扭曲的心思,早已将他的良知吞噬殆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百官,语气带着几分振聋发聩的质问:“诸位试想,太子殿下加冕在即,民心所向,江山稳固,可东宫却一夜之间被血洗,唯有陛下一人平步青云,登上帝位,这般巧合,难道不值得深思吗?难不成,真的是乱军下手,偏偏留了陛下这一个最大的受益者?”
  
  “住口!耶律楚雄,你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赵建国厉声咆哮,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耶律楚雄焚烧殆尽,周身的戾气已然失控,“再敢多言一句,朕即刻下令,将你凌迟处死,发兵踏平你大辽!”
  
  宇文庸立于一旁,面色惨白如纸,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攥着朝服下摆,指节泛白,只是频频偷瞄暴怒的赵建国,神色间满是慌乱与犹豫——他身为赵建国麾下第一重臣,当年血案的蛛丝马迹,他早已察觉,只是碍于暴君的威势,碍于家族安危,从未敢多言半句。如今耶律楚雄当众揭穿,他心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隐秘的解脱。
  
  耶律楚雄全然不惧,依旧朗声道:“陛下急着杀人灭口,莫不是怕了?莫不是被臣说中了心事?当年太子赵建成殿下‘薨于乱军’,可有人见过他的尸体?没有!他就这般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既无棺椁,也无墓碑,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
  
  他语气愈发铿锵,字字诛心:“更可笑的是,这三年来,但凡有质疑陛下王位合法性者,次日便会离奇失踪,尸骨无存;但凡有提及当年东宫血案者,皆会被安上谋逆之罪,满门抄斩!诸位大人,这般诡异之事,你们当真从未怀疑过吗?你们当真愿意一直被这暴君蒙在鼓里,助纣为虐吗?”
  
  “够了!”赵建国彻底失了理智,双目赤红如疯魔,猛地从龙座上跃起,身形如猛虎般扑向耶律楚雄,眼底满是杀意——他绝不能让耶律楚雄再继续说下去,绝不能让当年的真相,彻底曝光在满朝文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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