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吐蕃闻惊变,疯王染血誓 (第1/2页)
大辽王宫,东宫正殿。
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殿中骤然升起的刺骨寒意。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对着上首端坐的身影深深躬身,头埋得极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声音里满是急切:“殿、殿下!我们收到了大宋传来的、果誉王子殿下的密信!是李侍卫拼死托暗线送出来的!”
上首的人缓缓转过身来,一身月白锦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正是大辽当朝王储,耶律楚雄。他素来是温润平和的性子,眉眼间总带着浅浅的笑意,此刻却紧紧蹙起了眉,对着那内侍伸出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信给我,你先退下。”
内侍连忙快步上前,将那封封得严严实实、边角还沾着泥污的密信递到他手里,随即躬身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耶律楚雄指尖捏着信纸,心里先咯噔一下。这封信的封缄方式,并非他和段果誉约定的私密样式,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飞快地拆开了信封,展开信纸匆匆扫了下去。
纸上的字迹潦草仓促,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段果誉那手清隽飘逸的簪花小楷,而是出自段果誉的贴身仆人李世民之手。越往下看,耶律楚雄的眉头皱得越紧,捏着信纸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咯吱作响。
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殿下敬启:**
**奴写这封信,是为了果誉王子殿下的安危。我家殿下如今被困在大宋疤痕王赵建国的皇宫之中,身不由己。殿下自李田村被义军带走又送回后,便被赵建国强行锁在寝殿之内,奴连靠近殿门都做不到,更别说见殿下一面。赵建国还下了禁令,不许奴向大理与大辽王廷传递任何信件,奴实在是担心殿下的安危,才拼死送出这封信,求殿下施以援手。奴只是一介仆人,无力违抗一国君主的命令,可赵建国对殿下步步紧逼,以镣铐锁之,以言语辱之,奴怕他会对殿下做出更过分的事。**
**殿下,求您看在与我家殿下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上,救救他吧。**
**奴 李世民 泣血敬上**
信纸被耶律楚雄死死攥在掌心,几乎要被捏碎。他脸上的温润平和彻底消失殆尽,一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意,黑沉沉的,像酝酿着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上好的木料瞬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细纹。
守在殿外的内侍听到动静,连忙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耶律楚雄这副盛怒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您……”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宫里的?送信的人现在何处?”耶律楚雄缓缓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情绪,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到极致的表现。
“回、回殿下,是今日清晨刚送到的,送信的人是我们安插在大宋皇宫里的暗线,拼死把信送出来的,如今已经回了汴京,等候殿下的下一步指令。”内侍连忙躬身回话,头埋得更低了。
耶律楚雄点了点头,指尖依旧死死地捏着那封信,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段果誉是他的表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这世上他唯一真心相待、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果誉只比他小几个月,可从记事起,他就像亲兄长一样护着他,谁都不能欺负他半分。在大理王宫,连国主都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的小王子,如今竟在大宋受了这样的折辱,被那个弑亲篡位的暴君囚禁深宫,锁以镣铐,百般威胁,简直是找死!
“去,立刻收拾我的行装。”耶律楚雄抬眼,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去回禀我父王,就说大宋君主无礼,囚禁我大辽与大理共同的使臣,折辱果誉王子,我要亲自前往大宋汴京,接果誉回来。今日之内,我就要启程。”
内侍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却不敢多问半句,连忙躬身应道:“是,殿下,奴这就去办!”
“还有。”耶律楚雄叫住了他,眼底的风暴翻涌,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传令下去,让边境驻守的五万铁骑整装待发,随时听候我的调遣。赵建国若是敢伤果誉一根手指头,我大辽便即刻挥师南下,联合大理,踏平他的大宋江山!”
内侍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立刻应声:“奴遵旨!”
整个大辽王宫,谁不知道,大理的果誉王子是王储殿下的逆鳞。这位小王子性子温柔,待人宽厚,诗才名动南境,连大辽宫里的内侍宫女,都受过他的恩惠,他闲来无事,还会免费教宫里的侍从们读书写字,无论是大理还是大辽,没人不敬爱这位小王子。
如今他们捧在心尖上的人,在大宋受了这样的委屈,大辽上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内侍匆匆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耶律楚雄一人。他缓缓展开被捏皱的信纸,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眼底的怒意里,掺了浓浓的心疼与担忧。
“果誉,等着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兄长一定会带你回家,谁都不能伤你分毫。”
与此同时,大宋皇宫,长乐宫寝殿。
夜已经深了,烛火在殿内轻轻摇曳,映着地上那两条长长的赤金铁链,泛着冰冷又华丽的光。
段果誉蜷缩在床榻的最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脚踝上的镣铐,手指一遍遍拉扯着铁链,哪怕磨得肌肤发红渗血,也不肯停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挣脱这囚笼,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
殿门忽然被人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赵建国大步走了进来,玄色的外袍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金发被松松地束在脑后,左脸上的疤痕,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猩红,像是一道刚刚划开的新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看着格外狰狞可怖。
这道疤,是三年前冬至夜宫变时,他亲手留给自己的印记,也是他和赵建成双生宿命里,永远解不开的枷锁。
“上床来,我的漂亮小鸽子。”
赵建国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目光死死地锁在床榻角落的少年身上,像猛兽盯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段果誉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床榻里面缩了缩,别过脸,不肯看他,更不肯挪动半分,只低头盯着自己脚踝上的铁链,用沉默反抗着他的命令。
这副宁死不从的模样,瞬间点燃了赵建国心底的戾气。
他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几步冲到床榻边,伸手狠狠捏住了段果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对上自己猩红的眸子。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底满是阴鸷的警告,仿佛段果誉再敢不听话,他就会立刻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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