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奇袭!夺回“开拓者” (第1/2页)
“武器”的制造,始于对“死亡”本身最原始的亵渎与利用。
陆巡从那些相对脆弱的遗骸上,撬下弧度合适、边缘相对锋利的巨大“肋骨”或甲壳碎片。它们通常有数米长,质地坚硬但充满孔隙,本身并无杀伤力。陆屿则负责收集那些被“蚀腐虫”啃食、消化、又排泄出来,混合了菌毯分泌物和惰性能量残渣的、粘稠恶臭的暗绿色“能量淤泥”。这些淤泥本身具有微弱的腐蚀性和不稳定性,但更重要的是,它们是良好的“粘合剂”和“不稳定能量载体”。
蓝图碎片被陆巡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骨板上,幽蓝的光芒调到最暗,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能量感知和频率引导。陆屿坐在旁边,闭着眼,努力调动着他那刚刚苏醒、还很晦涩的新感知。他需要“看清”那些从浮岛各处采集来的、米粒大小的暗红色不稳定晶体碎屑内部,那狂暴而混乱的能量结构。然后,在陆巡的引导下,尝试用自己那同样源自“蜕变”与“净化”的、暗银色的微弱能量频率,去“轻触”这些晶体碎屑最不稳定、最易引发链式反应的“能量节点”。
这不是精细操作,这是赌博。十次尝试,可能只有一两次能成功,将一小撮晶体碎屑的活性,短暂地、勉强地“激发”到濒临爆发的临界点,而又不立刻引爆。成功的“活化晶体”会被迅速用能量淤泥包裹,再粘在那些巨大骨片或甲壳的尖端、侧面,形成一个个鼓鼓囊囊、散发着不祥暗红微光的“肿瘤”。这些“肿瘤”极不稳定,轻微的撞击、温度变化,甚至自身能量的缓慢逸散,都可能让它们提前爆炸。它们不能被称作炸弹,充其量是粗制滥造的、一次性的、威力完全不可控的“生物动能脏弹”。
陆巡用坚韧的、从某种硅基生物干枯筋膜上剥下来的“绳索”,将这些负载着不稳定肿瘤的骨片,粗糙地绑扎、固定,制作了五支长达四、五米的、看起来像是原始人投矛的“武器”。他将其命名为“肿瘤长矛”。准头、射程、威力都无法保证,它们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撞击敌舰或坚硬目标时,引爆肿瘤,利用晶体爆炸的冲击和四溅的腐蚀性能量淤泥,制造混乱、破坏薄弱结构,并释放出刺鼻的恶臭和能量干扰——为他们的潜入创造极其短暂的机会窗口。
剩下的能量淤泥和不稳定晶体,则被他们小心地混合、填塞进几个从浮岛深处找到的、相对完整的、内部中空的硅基生物“卵囊”或“气囊”残骸里。这些“卵囊炸弹”更大,更不稳定,被计划用于制造更广泛的初始混乱。
“弹药”准备的同时,陆巡也在利用蓝图的残余感知和陆屿越来越清晰的新能力,持续观察、修正着他们对目标的认知。
浮岛确实在缓缓漂向那个引力交汇点。随着距离拉近,陆屿的感知也越发清晰。他能“看到”那片空域的能量乱流中,悬浮着一个相对稳定的、被多重临时能量屏障和粗陋的物理脚手架包裹着的巨大阴影——正是“开拓者”号!飞船的轮廓扭曲,左侧稳定翼缺失,船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爆炸痕迹和新增的、粗糙的焊接修补疤,像一头被捕获、重伤、正在被粗暴捆绑的巨兽。飞船周围,有数艘体型较小的深空矿业工作艇和武装巡逻艇在来回穿梭,显然在进行紧张的抢修和“清理”(对付船内残余的怪物)。更远一点,停泊着克罗科迪尔的那艘突击舰,像一只监视猎物的秃鹫。
陆屿甚至能隐约“听”到,从“开拓者”号内部传来的、断续的、沉闷的爆炸声、能量武器的嘶鸣,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贪婪的吞噬能量声。那是“噬能怪”,显然还未被清除干净,仍在舰内某些区域肆虐,这也部分解释了克罗科迪尔为何没有立刻将飞船拖走或彻底拆解——他必须先“打扫”干净这个危险的“战利品”。
“敌人数量……巡逻艇三艘,工作艇两艘。突击舰一艘,距离稍远。‘开拓者’号外部可见活动人员……约十五到二十人,分散在各处破损点进行维修或警戒。内部……能量信号混乱,战斗似乎集中在几个区域,尚未完全平息。”陆屿闭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断续地汇报着,每一次集中感知都消耗他大量体力。“飞船的护盾……没有启动。主引擎似乎被部分修复,但能量读数很低,不稳定。左舷靠近我们方向的破损区……外部脚手架最多,防御似乎相对薄弱,维修人员也较少。”
“就是那里。”陆巡在地面上用碎骨画出简图,标记出左舷那片区域。那片区域靠近原本的货舱和下层轮机区,结构复杂,通道众多,而且靠近飞船腹部,便于从下方潜入。“浮岛漂移的最终交汇点,预计会在‘开拓者’号左舷斜下方约五百米处擦过。交汇时间窗口……根据现在的漂移速度,大约在四到五小时后。交汇时,浮岛会短暂进入那片区域的‘视觉盲区’和能量扫描的‘阴影区’。”
计划很简单,也疯狂到极点:在浮岛与飞船距离最近、相对位置最隐蔽的瞬间,利用浮岛上那些高耸的遗骸骨架作为“发射架”,用尽全部力气,将他们自制的、极不可靠的“肿瘤长矛”和“卵囊炸弹”,投掷向“开拓者”号左舷的维修区和附近的巡逻艇!不求精确命中,只求制造最大范围的爆炸、腐蚀、烟雾和能量干扰!同时,他们兄弟二人,将借助投掷的反作用力和浮岛边缘一些相对坚韧的、如同“翼膜”般的巨大生物组织残骸,作为临时的“滑翔伞”或“缓冲垫”,在爆炸和混乱的掩护下,强行跃向飞船,试图抓住外部脚手架或破损的船壳,潜入内部!
没有退路,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失败,要么在虚空中成为活靶,要么坠入深渊,要么被浮岛带向更深的黑暗。
等待的最后几个小时,如同在刀尖上炙烤。他们最后一次检查了“武器”,尽可能吃了更多净化出的能量胶质(尽管依然少得可怜),并反复模拟、默记潜入后的行动路线——目标是舰桥,必须尽快控制飞船核心,并确认青漪(如果她还活着)和娲皇(如果还有任何残留)的情况。
浮岛无声地滑行,越来越近。那片被污浊光海笼罩的维修空域,在视野中逐渐放大。可以看到“开拓者”号船身上忙碌的工程激光火花,巡逻艇上不时扫过的探照灯光柱。死寂的虚空中,敌人通讯的微弱静电噪音偶尔传来,充满了粗鲁和不耐烦。
终于,交汇时刻到来。
浮岛最高处几根嶙峋的骨刺,如同死神的指尖,缓缓探入了“开拓者”号左舷下方的阴影区域。从这个角度望去,庞大的飞船船腹几乎遮蔽了上方所有的光源,只有远处其他舰艇的灯光,在船壳上投下晃动的、冰冷的光斑。
“就是现在!”陆巡低吼一声,和陆屿同时扛起一支沉重的“肿瘤长矛”,用尽全身力气,将矛尾顶在身后一根粗大、倾斜的肋骨化石上,如同原始的投石机,猛地向前推了出去!
“咻——!”
骨矛拖着黯淡的残影,划过五百米的虚空,撞向“开拓者”号左舷一片布满焊接痕迹的船壳!
“砰!哗啦——!”
撞击并不猛烈,但矛尖的“肿瘤”在撞击的瞬间,内部被强行激发的能量达到了临界点,轰然炸开!一团混杂着暗红晶体碎片、腐蚀性淤泥和刺鼻浓烟的火焰腾起!虽然威力不足以击穿强化船壳,但爆炸的冲击和四溅的腐蚀液,瞬间将那片区域两个正在作业的维修工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从脚手架上跌落,其中一个被腐蚀液溅到,发出凄厉的哀嚎。
“敌袭!来自下方浮岛!”敌人频道里瞬间炸开!
几乎在第一支长矛爆炸的同时,陆屿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将自己的感知凝聚成束,强行“干扰”了最近一艘巡逻艇的外部传感器!那巡逻艇的扫描屏幕瞬间一片雪花,驾驶员惊慌地拉动操纵杆,艇身猛地一歪。
就是这短暂的混乱!
陆巡和陆屿拼尽全力,将剩下四支“肿瘤长矛”和两颗最大的“卵囊炸弹”,全部朝着那片区域和附近的巡逻艇、工作艇投掷了出去!
“轰轰轰——!!!”
连环的、虽然威力不大但极其骇人、充满腐蚀烟雾和能量干扰的爆炸,在“开拓者”号左舷和周围空域接连绽放!两艘靠得太近的工作艇被爆炸波及,艇壳被腐蚀得嗤嗤作响,艇内警报大作,被迫紧急规避,险些撞在一起。浓密的、混合了毒素和能量粒子的烟雾迅速扩散,严重干扰了视线和扫描。
“就是现在!跳!”陆巡一把抓住身边一块坚韧的、面积足以覆盖两人、边缘还粘连着部分骨架的巨大翼膜残骸,将其挡在身前作为简易的“盾牌”和“滑翔缓冲”,然后拉着陆屿,从浮岛边缘一块凸起的骨台上,用尽最后力气,朝着上方那片被爆炸和烟雾笼罩的、五百米外的飞船阴影,猛地跃出!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们。冰冷的虚空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翼膜残骸在稀薄的介质中剧烈颤抖,提供着微乎其微的升力和方向调整。他们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朝着那艘曾经属于他们、此刻却如同钢铁坟墓般的巨舰,绝望地“飘”去。
下方,是爆炸的火光和敌人的怒吼。上方,是冰冷、沉默、布满伤痕的船壳,和那些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怪兽獠牙般的脚手架。
距离在飞快拉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陆巡死死盯着目标——左舷一处被炸开的、维修用的临时气闸门,门口歪斜的脚手架是绝佳的“抓手”。
五十米!翼膜残骸的速度在减缓,但下坠的趋势开始明显!
“抓紧!”陆巡在陆屿耳边吼道,看准时机,猛地将翼膜残骸向侧面一甩,利用反作用力,两人如同炮弹般射向了那处气闸门和脚手架!
“砰!咔嚓!”
陆巡的肩膀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脚手架上,剧痛传来,但他双手死死抓住了一根横杆!陆屿紧随其后,撞在他身上,也慌乱地抓住了旁边的结构。脆弱的脚手架在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晃动着,但撑住了。
成功了!他们挂在了飞船上!
顾不上喘息和疼痛,陆巡立刻用父亲的匕首撬开那扇临时气闸门简陋的锁扣。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了焦糊、血腥、以及“噬能怪”那特有的、能量被吞噬后的“空洞”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舱内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在闪烁。地上散落着工具、零件,以及几滩可疑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污渍。远处通道深处,传来零星的、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和生物的嘶吼。
战斗,仍在舰内持续。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关上气闸门。陆巡从一具倒毙的深空矿业佣兵尸体旁,捡起一把能量手枪和一个还有一半能量的弹匣,递给陆屿。自己则握紧了父亲的匕首和那把缴获的手枪。
“去舰桥。走应急通道,避开主通道。”陆巡低声道。他对“开拓者”号的结构了如指掌,即使它现在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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