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屯田制改革 (第1/2页)
沈砚第二天到田边时,新野城外已经不是一片荒地了。
水渠清了,田埂立了,稻苗按格子排得整整齐齐,远远看去像有人拿尺子在泥里画了棋盘。
张飞蹲在田埂上,盯着那一排排嫩苗,越看越不顺眼。
“沈先生,”他忍不住道,“俺还是觉得这苗太规矩了。庄稼嘛,长得野一点才有气势。”
沈砚把一根木尺插进泥里:“庄稼不是你麾下兵卒,不能靠吼。它们要的是水、肥、光照和间距。”
张飞摸了摸胡子:“俺麾下兵卒也要吃饭。”
“所以今天讲的就是吃饭。”
沈砚转身,看向跟来的刘备、诸葛亮和几名军中主簿。
“水渠能让田有水,格子苗法能让苗长好,但如果没人管,秋天照样收不上粮。”
刘备神色一正:“先生是说,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田,而是人?”
“对。”沈砚点头,“荒田多,流民多,士兵也多。三样东西单独摆着,都是麻烦;合在一起,就是屯田。”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兵农合一?”
“差不多。但不能只喊口号。”沈砚从怀里取出一卷竹简,摊在临时搭起的木案上。
竹简上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表格。
刘备看了半晌,迟疑道:“这是……军令?”
“这是排班表。”
张飞一听就皱眉:“表?又是表?先生你是不是离了表就不会活?”
沈砚认真想了想:“差不多。”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砚指着第一列:“所有田地按渠分区,一渠一段,一段十亩。每十亩设一名田长,负责水位、田埂、除草、虫害。”
他又指第二列:“士兵分三班。甲班操练,乙班下田,丙班修渠修路。三日一轮,谁也别想天天躲在军营里摸鱼。”
张飞瞪眼:“俺军中无人摸鱼!”
沈砚看向他:“那昨天是谁把铁锹插在地里,自己坐在旁边说‘俺在监督铁锹干活’?”
张飞沉默了一下,扭头吼道:“谁?站出来!竟敢让铁锹替你当兵!”
旁边几名士卒脸色同时发白。
刘备咳了一声,强行把笑意压回去:“先生继续。”
沈砚指向第三列:“流民登记造册。能下田的下田,能修渠的修渠,老弱妇孺可以做编筐、晒粮、捡石、送水这些轻活。按工计粮,按亩计功。”
一名主簿迟疑道:“若有人虚报工数呢?”
沈砚把竹简一翻,又露出一张表:“所以要工票。”
“工票?”
“每人每日做多少活,由田长、什长共同签记。晚上到粮仓换口粮。谁多干多得,谁偷懒少得。闹事者停粮一天,造假者罚修沟三日。”
张飞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好!罚修沟比打一顿还狠!”
诸葛亮慢悠悠道:“三将军何出此言?”
张飞理直气壮:“打一顿躺两天,修沟还得弯腰,腰疼。”
沈砚点头:“看来三将军很懂工程惩罚。”
张飞刚想得意,忽然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刘备看着竹简上的安排,越看越心惊。
他带兵多年,最怕的就是两件事:军中缺粮,百姓离心。
沈砚这套法子看似琐碎,实则把军营、田地、粮仓和百姓全绑在了一起。
士兵不再只是消耗粮食的人,也成了生产粮食的人;流民不再只是等粥的人,而是能凭工换粮、凭田安家的民。
刘备沉声道:“若此法成,新野至少能撑住今年。”
“不是撑住。”沈砚纠正,“是活下来以后,还要有余粮。”
他说着,又在竹简最末敲了敲。
“但这里还有一个关键。”
诸葛亮目光微动:“农具?”
沈砚抬头看他:“军师很懂嘛。”
诸葛亮淡淡一笑:“亮不懂农具,只懂人力。若锄头钝、犁头断,十个人也抵不过一头好牛。”
“没错。”沈砚道,“现在新野最大的问题是农具质量太差,型号也乱。锄头有宽有窄,犁铧有厚有薄,坏了还不好修。要想屯田成规模,农具必须标准化。”
张飞听得一头雾水:“锄头还要标准?”
沈砚顺手拿起旁边两把锄头,一把柄长,一把柄短,一把锄刃歪得像喝醉了酒。
他把两把锄头递给张飞:“三将军,你拿这两把去带兵,左手长枪九尺,右手长枪五尺,你打得顺吗?”
张飞当场怒了:“那不胡闹吗?阵列都排不齐!”
“农具也是一样。”沈砚道,“工具不齐,动作不齐;动作不齐,效率就低。以后锄头、铁锹、犁铧、木耙,都按统一尺寸打造。坏了直接换件,不用每次找匠人现改。”
诸葛亮羽扇停了一下。
“换件?”
“对,标准件。”
沈砚说得轻描淡写,可诸葛亮眼底却亮了一瞬。
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农具。
今日能统一锄头,明日就能统一箭簇;今日能换犁铧,明日就能换弩机零件。
若军械也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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