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坂田信哲:事实上,我们赢得太多了! (第2/2页)
日军小分队已经摸到了二营阵地的侧翼。他们利用八九式掷弹筒的曲射优势,不断向二营士兵中间发射榴弹。
二营士兵们被压制在战壕里,抬不起头。有的士兵想探头观察,却被日军狙击手击中。
“命令各排,注意侧翼!”吴子强对着通讯兵喊道。
但通讯兵刚站起来,就被日军狙击手击中,倒在了地上。
日军基层军官灵活指挥,不断调整战术。他们利用地形掩护,交替掩护推进,逐步蚕食二营的阵地。
二营的防线开始出现漏洞。
有的排被日军分割包围,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整场战斗越发激烈。
整个山谷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炮火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面在颤抖,硝烟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日军的反击已经全面展开。第一大队在正面牵制一营,第二大队从山谷北侧迂回,第三大队则从南侧山丘穿插。
358团参战的三个营,每个营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营正面的三道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两道,士兵们在日军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
二营的北侧防线也被日军渗透,多个阵地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三营的南侧防线更是濒临崩溃,日军的突击部队已经深入阵地后方。
整个战场到处都是枪声、炮声、喊杀声和惨叫声。
炮弹不断在阵地上爆炸,火光冲天。地面上,伤兵满地哀嚎,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整个山谷。
火炮营阵地,炮长周崇山正在指挥转移最后几门火炮。日军九二式步兵炮的直瞄火力太猛,两门山炮已经被摧毁,十多名炮手阵亡。
“快!把炮栓拆下来!”周崇山大喊。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拆解山炮,但日军的炮弹不断落在周围。一名炮手刚弯腰去拆炮栓,就被炮弹击中,整个人被炸成了碎片。
“妈的!”周崇山骂了一句,抓起一把铁锹就去撬炮栓。
但另一枚炮弹在他身边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旁边的炮手一个个倒下,心里一片绝望。
“兄弟们,撤!”周崇山喊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剩下的炮手们互相搀扶着,狼狈地向后撤退。他们身后,几门山炮静静地躺在地上,有的炮管被炸弯,已经无法使用。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前,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他看到了二营防线被突破,看到了一营士兵在日军火力压制下抬不起头,看到了火炮营损失了一门又一门的山炮。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突然,他看到了更令人心碎的一幕。
三营整条南侧防线已经被日军第三大队穿插分割,到处都是溃散的士兵和追击的日军。
一个连被日军包围在一块岩石后面,一百多名士兵挤成一团,面对日军的包围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战术动作混乱,有人想冲出去,有人想撤退,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日军士兵则有条不紊地展开队形,利用地形掩护,交替射击,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着358团的士兵。
一枚掷弹筒炮弹落在人群中,炸开了花。十几个士兵瞬间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藏身的岩石。
剩下的士兵更加慌乱,有人试图举枪还击却不知该瞄准谁,有人抱着头缩在岩石后面浑身发抖,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更有甚者,有人想跑却被同伴拉住,双方拉扯着,眼睁睁看着日军一步步逼近。
三营营长王博远带着警卫连试图组织反击,但日军的火力太猛,他们刚冲出去就被压制了回来。
王博远的左臂被子弹击中,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咬着牙,继续指挥士兵抵抗。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久久没有说话。
方立功站在他身边,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楚云飞的心里一定很难受。
“同样是士兵,作战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楚云飞突然说道,声音低沉,“我们的装备不比他们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占优。
但是你看看他们的士兵——训练有素,战术动作规范,配合默契。再看看我们的士兵——紧张、慌乱、失误频频……”
方立功沉默不语。他知道楚云飞说得对,这不是一两门大炮能弥补的差距。
楚云飞最后慷慨激昂的说道:“我一直认为打仗是职业军人的事,文人自有文人报效国家的方式,自古就是文死谏,武死战。
数千军人一旦建制丧失,群龙无首,就成了一群羊,放下武器,任人宰割。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是武器!
哪怕剩下一个人也要以死相拼。
最重要的是,军人要有精神,一息尚存,战斗不息!只要有了这股精神,日本人想奴役中国,他门儿也没有!”
就在楚云飞痛心疾首的时候,一营指挥所里,钱伯钧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里的盘算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如果继续硬拼,一营的伤亡会越来越大。这一营是他的本钱,打光了他在358团还怎么立足?
“张富贵,组织部队,准备撤退。”钱伯钧说。
张富贵一愣:“营长,指挥部还没撤呢……”
“指挥部自有团长坐镇。”钱伯钧冷冷地说,“我们一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打下去就是无谓的牺牲。”
而此时,坂田信哲站在山坡上,一手叉腰,一手按着刀柄,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幕僚和军官们。
“诸君看到了吗?”坂田信哲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支那人的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蝗军已经完全夺回了战场主动权!”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指挥刀,指向山谷:“事实上……”
坂田信哲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中充满了不屑:“我们已经赢得太多了!”
“哈伊!”旁边的副官小野次郎立刻上前一步,弯腰九十度,满脸谄媚地附和,“联队长阁下英明!蝗军威武!我们确实已经赢得太多了!”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仿佛激动得快要流泪:“求求你,联队长阁下,不要再赢了!再赢下去,支那人恐怕要羞愧得切腹自尽了!蝗军的威名,已经照耀整个华北了!”
坂田信哲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不不不,小野君,你不懂蝗军的荣耀。”
他猛地挺直腰板大声说道:“我们还要赢更多!要赢到不能再赢!要让支那人彻底绝望,让他们明白,反抗大日本弟国,只有死路一条!”
“八纮一宇,蝗军必胜!”坂田信哲声嘶力竭地吼道,猛地拔出指挥刀。
他指向山谷南侧,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命令第三大队从南侧山丘迂回,攻击支那军右翼!第一大队正面牵制,第二大队准备总攻!”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坂田信哲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让支那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大日本弟国蝗军的真正实力!”
日军第三大队迅速行动。他们利用地形死角和茂盛的草木掩护,从山谷南侧山丘的隐蔽处穿插,避开358团正面火力。
山谷南侧山丘的三营防线上,哨兵刘振邦趴在草丛里,警惕地观察着前方。他注意到前方的草丛有异常的动静,立刻抓起了步枪。
“什么人?”刘振邦低声喝道,枪口对准了草丛。
但回答他的是一颗子弹。日军狙击手早已锁定了他的位置,在他开口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刘振邦的胸口被击中,鲜血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要开枪示警,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日军士兵从草丛中钻出,迅速向三营阵地后方渗透。他们动作轻盈,利用地形掩护,很快就摸到了阵地前沿。
“敌袭!”一个士兵发现了日军,大声喊道。
但已经太晚了。
日军重机枪已经架设到位,对着358团暴露的火力点进行定点清除。
重机枪组四人协同作战,弹板供弹流畅,润滑油加注及时。射手冷静地控制短点射,精确压制,358团机枪手被逐个点名。
九二式步兵炮分解后由人力搬运至前沿,进行抵近平射。在距358团机枪阵地仅二百米处展开,直瞄射击摧毁多个火力点。
三营阵地被日军突破,王博远亲自上阵,但手下士兵已经开始溃散,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团长,三营防线被突破了!”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楚云飞脸色一变:“命令四营,立即支援三营!务必守住右翼阵地!”
命令刚下达,又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团长!不好了!日军一支突击部队绕过了一营的防线,正在向指挥部方向迂回!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了!”
楚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四营一旦派去支援三营,指挥部就将失去最后的保护;但如果不派四营,三营防线崩溃,整个右翼就会完全失守。
“方参谋长,你带指挥部人员立刻撤退!”楚云飞迅速做出决定,“通知四营,按原计划支援三营!”
“那团长您……”方立功急切地问道。
“我带警卫排去堵住日军的偷袭部队!”楚云飞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各条阵线!”
“团长,太危险了!”方立功试图劝阻。
“执行命令!军人,要有骨气!”楚云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楚云飞还没到需要撤退的时候!”
就在楚云飞转身准备离开指挥部时,一位哨兵闯了进来,大声报告:“报告团座,黑云寨的人送来一封信!
他说里面是他们的作战计划,希望我们依照计划行事,定能扭转战局,重创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