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暗流 (第1/2页)
三司会审前夜,京城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刑部尚书何鉴的官邸门口,从傍晚开始就不断有人进出。有人来送礼,有人来探口风,有人来递条子。何鉴一概不见——让门房挂了一块"谢绝会客"的木牌。木牌是卯时挂出去的,到戌时不到两个时辰,门房已经替他挡了六拨客人。第一拨是户部的一个郎中,第二拨是大理寺的一个少卿,第三拨是工部的一个主事——这些人平时跟何鉴来往并不密切,今天却像约好了一样接踵而至。他们的目的都差不多——探一探明天会审的口风,看看刘瑾的案子到底会判到什么程度。
何鉴在书房里坐了一整个傍晚。他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面前的桌上摊着明天会审用的卷宗——他已经翻了好几遍了,每一页的内容都能背出来了。卷宗的边缘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有几页折了角,那是他标注的几处关键证据的位置。
大约戌时三刻,门口的脚步声又响了。这一次不是门房通报——脚步声直接穿过院子,停在了书房门外。
何鉴抬起头。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来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方巾帽。他在门外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屋里的黑暗,然后走进来,在何鉴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左都御史刘宇。
"何尚书——明天就是会审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何鉴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的茶杯没有放下。他看了一眼刘宇——这位左都御史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没有穿官袍。这意味着他不是以"监督官"的身份来的,而是以私人的身份来的。
"刘都御史请讲。"
刘宇没有急着开口。他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灯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何尚书——刘公公的案子,牵扯太大了。尚膳监、司礼监、户部、兵部、锦衣卫——多少人的脑袋挂在这条线上。如果明天在堂上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对朝廷的震动太大了。到时候牵连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批。"
何鉴没有接话。
"我的意思是——"刘宇往前倾了倾身,"适可而止。刘瑾可以定罪——他贪墨漕粮、假传圣旨,这些事实拿住了,判他一个死罪就够了。但不要深挖——不要把尚膳监和司礼监那些经手人的名字全部抖出来。把罪责定在许超和张永两个人身上——刘瑾最多算个失察和纵容下属。这样既给了皇帝一个交代,又不至于把太多人拖下水。朝堂上能保持稳定。"
何鉴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茶水早已经凉了,表面映着头顶透过来的灯光,微微晃动。
"刘都御史——你说的'适可而止',是想让我在堂上替刘瑾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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