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恶之花 (第2/2页)
云山市女子监狱。
许青禾已经在此度过了一年多的牢狱时光。
她年龄小,长相乖巧,可所有人都不敢招惹她。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她入狱的缘由。
杀人犯和普通罪犯,本就是两个性质。
曾经有被判无期的女囚试图找许青禾的麻烦。
然而她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差点死掉。
她也不清楚是许青禾在搞鬼,还是她运气不好。
反正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邪门的很,最好还是别招惹。
今天她还是和往常一样。
晨起清扫监舍,列队就餐,随后进入生产车间劳作。
许青禾是服装缝纫。
她操控着缝纫机,安静的缝纫着一件件崭新的衣服。
这是她每天最主要的工作。
车间劳作有严格的定额标准,超额完成的生产,会计入劳动积分,可以兑换少量零花钱,用以采购监内小卖部的物资。
她的手艺是整个车间最好的。
可今天,她却有点心不在焉。
一直关闭的听心能力,毫无征兆、不受控制的自动开启。
十八岁之前,她靠着这份能力,活成了世人眼中最完美、最懂事的奖杯少女。
等她成年重获新生后,她便刻意关闭了心声。
因为,人心中的声音,全部都是最阴暗角落的嘶吼。
那是人世间最肮脏、最卑劣的欲望集合。
开启心声,她不是在人间烟火中活着,而是在人间炼狱中熬着。
无尽的恶毒、卑鄙、疯狂、恶心的心声将她淹没。
就像是现在。
车间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工作,机器哒哒的运转声规整单调,偶尔有几名女囚会小声交流一会。
可在许青禾耳中,车间的声音震耳欲聋,嘶吼冲天。
“早知道当年骗那老头能判这么久,当初就该多榨他几十万再收手,亏死了,出去第一件事接着捞快钱,规矩都记熟了”
“刚才那个瘦女人敢用那种眼神看我?等着!今晚澡堂没人,我非得扯她头发、扇她几巴掌,让她知道谁惹不起!。”
“活着真没意思,谁敢惹我,我就拉谁一起倒霉,大不了再加刑期,烂命一条我根本不在乎。”
“明明是对方逼我的,凭什么只有我蹲大牢?全世界都对不起我,凭什么她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老公早就出轨了,孩子也不惦记我,等出去我一把火烧了那个家,谁都别想好过。”
“家里还有个小侄女,长的水灵好看,等出狱哄着她跟着我捞钱,不听话就往死里打,看她敢不敢不从。”
“等我出去,先找小三,泼硫酸毁她整张脸,再把前夫的手脚打断,锁在家里日日折磨,不让他们死,就让他们活着受罪。”
机器哒哒的声音成了虚伪的表层假象,底下是无数扭曲、恶毒、疯狂的人心宣泄。
许青禾十八岁之前,就在这样的人间炼狱里熬了十几年。
如今,她又坠入了人间炼狱。
而这里的恶意,比外界更纯粹、更极致、更肆无忌惮。
因为被关进这里的人,本身就犯了罪。
最残酷的是,她此刻连关闭听心、短暂喘息的资格都没有。
可许青禾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平静得近乎漠然。
很正常,熬得久了,便也习以为常了,就像是曾经那般。
人人心底都藏着一朵恶之花。
有些人开的正艳,有些人在悄悄开,还有些人正在含苞待放。
世人皆擅长伪装,将心底的漆黑恶念,粉饰成纯白无瑕,真假难辨,善恶不分。
朗朗乾坤的阳光下,皮囊里的是人是鬼,没有人能够彻底分清。
可黑夜中,披着人皮的鬼是最多的。
一日劳作落幕,沉沉夜幕笼罩整座监狱。
许青禾在回监舍的路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发现地面之上,无数扭曲暗沉的根茎破土而出,纵横交错、蔓延四散,如同一条条狰狞跳动的血管。
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
夜色深处,一尊无比庞大的虚影悬浮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朵扎根在整颗蓝星的巨型恶之花,静静汲取着世间无处不在的人性之恶。
花影庞大无边,遮蔽整片苍穹。
而且它还正缓缓收拢、试图包裹住整颗蓝星。
就像是蓝星即将成为花骨朵,终有一日,会在极致的恶意中彻底绽放。
同一时刻,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许青禾体内涌出。
她的能力,在无数恶意的滋养下,升级了。
她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可直觉告诉她,若自己想离开这里,没人能拦得住。
低头望着自己胸腔那颗熬了十几年,早已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心。
这颗人心,在十几年的恶意滋养下,终于蜕变成了一颗恶之心。
良久,许青禾忽然低笑出声。
这个世界,可真是烂透了。
那她又何必再苦苦煎熬?
一念至此,一步踏出,消失不见,无踪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