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年羹尧被贬 (第2/2页)
自打年希尧主动归顺、俯首效忠,胤禛便彻底放弃了利用年世兰制衡皇后的心思。
没了朝堂制衡的顾忌,穆宁和年世兰之间也不必再装模作样避嫌疏离,从前那点刻意冷淡的表象彻底撕开,大大方方重归亲密和睦。
其实宫里通透的老人心里都清楚,这两位从来就没真正生过嫌隙,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十一月初二,天降百年难遇的异象,日月合璧,五星连珠。
自古这般天象皆是大吉祥瑞,最是能衬帝王政绩。
胤禛本就素来看重朝野舆论、笃信天道佐证君德,见状自然心生欣喜。
朝中一众臣子更是闻风而动,接二连三递上贺折,歌功颂德,满篇皆是盛赞圣明、天下安定的马屁之言。
远在西北的年羹尧,也顺势上奏递来贺表,想要凑这份祥瑞的热闹、再讨圣心欢喜。
可谁也没料到,这份贺表竟出了天大的纰漏。
本该落笔“朝乾夕惕”,称颂帝王勤政治国,年羹尧竟笔误倒置,写成了“夕惕朝乾”。
单看只是四字颠倒、一字不差的笔误,放在往日,顶多被皇上随口训斥一句粗心狂妄,根本算不上罪过。
毕竟年羹尧从前在西北僭越礼制、当面轻慢中枢的事数不胜数,比这放肆百倍,皇上也尽数忍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数月暗中布局,胤禛与胤祥早已悄悄渗透西北军权,换掉所有年羹尧心腹,牢牢把控住了西北兵马。
如今的年羹尧,早已没了拥兵自重、撼动朝堂的资本,再无半分让帝王忌惮的底气。
隐忍多时的积怨,此刻借着这一桩小小笔误彻底爆发。
胤禛丝毫不留情面,直接以“大不敬、藐视君上”定罪,一道圣旨快刀斩乱麻,当场撸掉年羹尧川陕总督之职,剥夺西北全部兵权,一纸调任,贬为杭州将军。
朝堂百官个个都是人精,瞬间读懂了皇上的心思——这是要彻底清算年党了。
风向骤变,无数检举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养心殿,桩桩件件,尽数细数年羹尧历年跋扈僭越、贪腐奢靡、结党擅权的罪状。
其中最积极的两人,便是甄远道与祺贵人之父瓜尔佳·鄂敏。
鄂敏本是都察院御史,稽查百官、上奏弹劾乃是本职,积极上奏无可厚非。
可甄远道素来谨慎中立、不爱掺和朝堂党争,此番这般主动踊跃,反倒让人摸不透其中缘由。
罪状一条条叠加,罪责层层加重,年羹尧的官职一贬再贬,从一方封疆大吏,一步步被削去所有职权,最后贬为一介普通旗人,直接被官兵押送回京候审。
消息一层层传入后宫,落到年世兰耳中。
她其实早有预料,从二哥在西北日渐骄狂、屡次触怒圣心开始,她便知道年家盛极而衰、覆灭在即,这一天迟早会来。
可当真等到尘埃落定、亲眼看着二哥一无所有、沦为罪臣的这一刻,心口依旧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密密麻麻的疼,空落落的发冷。
前朝清算并未止步,文武大臣依旧接连上书,众口一词,恳请皇上赐死年羹尧,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宫中下人嘴碎,这些朝堂议论终究还是传到了年幼的裕安耳中。
小姑娘急得眼眶通红,当即就要冲出宫去,直奔养心殿跪求皇阿玛开恩。
刚跑过半道,就被匆匆赶来的年世兰厉声叫住。
“你要去哪?”
裕安急得直跺脚,泪眼蒙蒙:“额娘,我去求皇阿玛,饶过舅舅好不好!”
年世兰心头酸涩,强行压下眼底红意,伸手死死拉住女儿,声音疲惫却清醒:“你皇阿玛此刻正在前朝议政,岂是你能去打扰的?听话,先去你荣额娘宫里待一会儿。”
裕安满心焦急,却不敢违逆额娘的话,只能瘪着小嘴,委屈地点点头,转身快步往永寿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