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请不要把缺帧解释成顿悟 (第1/2页)
赵星盯着屏幕,瞳孔缩成两个黑点。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画面停在记录弟子跨过阵盘边缘的那一刻。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着——14时23分46秒983。
“再倒回去,慢一倍速。”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开始敲键盘。画面一帧一帧往回退,记录弟子的动作像被扯断的丝线,断断续续拼接在一起。
进门,站定,戴手套,捧起日志盘——
“这里。”
赵星的手指敲在屏幕上。画面里,记录弟子的右手指尖闪过一丝银光,细得像一根针,在阵盘边缘的灵气波纹里一闪即逝。
技术员凑近屏幕:“我看到了。”
“下帧。”
技术员按下前进键。画面跳了一格,记录弟子的手指已经靠近日志盘边缘,银光消失了。
“再进。”
又一格。手指已经贴在日志盘上。
赵星直起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三号设备不是慢零点一秒。它在那一瞬间,少了一帧。”
技术员的脸色白了一截:“缺帧?赵组长,这——”
“回放一号和二号同时间段画面,并排叠。”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三个窗口在屏幕上铺开,同步滚动。赵星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左扫到右。
一号设备:记录弟子进门,戴手套,捧盘,走向赵星。
二号设备:同上。
三号设备:同上——但跨过阵盘边缘时,右手的轨迹跳了一下。
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冷,是某种直觉——像在深夜走路时突然意识到身后有人。
“把三台设备的时间轴对齐,精确到毫秒。”
技术员的手在键盘上敲了半分钟,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对好了。一号、二号、三号同步播放。”
“放。”
三个画面同时动起来。记录弟子进门,戴手套,捧起日志盘,跨过阵盘边缘——
赵星屏住呼吸。
一号设备里,记录弟子的右手还没碰到日志盘。
二号设备里,他的手刚托住日志盘边缘。
三号设备里,他的手指已经完成一次微小回撤,像触电后缩手。
同一秒,同一个人的右手,在三台设备里处于三种不同位置。
技术员的手从键盘上滑下来,砸在桌面上:“这不可能。”
记录弟子站在旁边,脸色从白变成灰:“赵组长,这、这是高阶修士身法残影——”
“你是筑基。”
赵星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筑基修士的身法残影,预算不够。而且残影不会只出现在一台设备里。”
记录弟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两名联邦安保交换了一个眼神,安保甲的手已经按在通讯器上:“赵组长,需要立刻控制人吗?”
“别碰他。”
赵星的声音像一把刀,把安保甲的动作钉在半空:“也别碰日志盘。谁都不许碰。”
技术员抬起头:“赵组长,那现在——”
“调出记录弟子进入测试室前的走廊监控,从测试室门口开始,倒推十分钟。”
技术员的手指又开始敲键盘。赵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记录弟子脚下的地面上。
地砖是标准的测试室用砖,灰白色,表面刻着阵纹。记录弟子站在阵盘边缘,双脚并拢,姿态规矩得像在宗门大殿听训。
但右脚下方的地砖纹路,比旁边多了一道金线。
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如果不是冷光灯从侧面打过来,根本看不出来。
赵星蹲下身,盯着那道金线看了五秒。
“技术员,冷光扫描,这块砖。”
技术员从包里掏出冷光扫描仪,蹲在赵星旁边,把探头对准地砖。扫描仪的屏幕上,灰白色的地砖纹路开始分层——原阵纹是深灰色的,灵气残留是浅蓝色的,那道金线……
是红色的。
像血液一样鲜红。
技术员的手抖了一下:“赵组长,这是——”
“临时回写符。”
赵星站起身,目光从地砖移到记录弟子脸上:“你脚下的砖,上面刻的不是原阵纹。是后来被人加上去的。”
记录弟子的瞳孔剧烈收缩:“赵组长,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站在上面。”
赵星转身看向门口。天衡宗值守执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袖口微动,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赵组长,这怕是误会了。”
执事走进测试室,目光扫过地砖上的金线,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小孩:“宗门阵法有自净功能,灵纹偶尔会因灵气波动出现临时显形,这是传统——”
“传统?”
赵星看着执事,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宗门的传统,还包括让监控设备缺帧吗?”
执事的笑容僵了一瞬:“缺帧?赵组长说笑了,设备问题应该是——”
“技术员,把三路画面叠加结果投到主屏上。”
技术员按了个键,主屏上出现三台设备的叠加画面。记录弟子的右手在三台设备里处于不同位置,像三个平行时空的同一瞬间。
执事盯着屏幕,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道金线,”赵星指了指地上的地砖,“不是原阵纹。冷光扫描显示它是临时回写符,作用是让接触日志盘的人在观测记录中短暂错位。”
他顿了顿:“翻译成你们能听懂的话——有人用这块砖,让三号设备少了一帧。”
测试室安静了三秒。
记录弟子率先打破沉默:“赵组长,我、我真的不知道这块砖有问题。我只是按宗门规矩站在这儿——”
“我知道。”
赵星打断他:“如果你知道,你不会站在上面。你会站远一点,或者用身法避开。”
执事清了清嗓子:“赵组长,宗门阵法确实有临时回写灵纹的传统,这是祖师爷留下的福泽——”
“祖师爷如果专门福泽监控缺帧,那他需要参加联邦信息安全培训。”
赵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执事的脸皮抽了一下。
技术员在旁边憋住笑,肩膀抖了两下。
赵星蹲回地砖旁,手指悬在金线上方,没有碰:“这道回写符的尾端,指向哪里?”
技术员调出冷光扫描的全景图,屏幕上,金线的尾端像一条蛇,蜿蜒穿过地砖缝隙,消失在测试室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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