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请不要把返回码解释成回礼 (第1/2页)
赵星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屏蔽箱外壳,又缩了回来。
“长老,这香必须撤掉。”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有那三道符,还有终端顶上那碗米。”
执事长老站在黄线边缘,袖口垂着一串木珠,珠子互相碰出干燥的声响。“屏蔽箱昨夜显灵,按天衡宗规制,灵器初醒须以香火定其神,以符箓护其形。”他顿了顿,“这是规矩。”
“这不是灵器。”赵星转过身,“这是联邦的通信屏蔽设备,外壳是钛合金,里面是一块信号阵列板,没有任何——”
“那你解释一下。”执事长老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纸面折痕整齐,墨迹还是湿的,“昨夜子时,此箱连发两道灵光。第一道被贵方记录为‘协议握手’——好,我认。第二道呢?”
赵星接过纸,扫了一眼。
上面用工整的楷书抄录了一段返回码,每四位一组,旁边用朱笔标了注释:
**确认 → 应允**
**接受 → 纳礼**
**回执 → 回礼已备**
“谁抄的?”赵星抬头。
记录弟子从长老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的笔还在微微发抖。“弟子抄的。”他声音有点抖,“昨夜观测,屏蔽箱第二道返回码与天衡宗《法器启灵录》中‘三礼’之式完全吻合。弟子不敢妄断,只是如实记录。”
“如实记录?”赵星把纸举起来,纸角在灯光下微微发颤,“你把十六进制字段翻译成文言文,这叫如实记录?”
执事长老抬手拦住还要说话的弟子。“赵组长,你若不信,我们可以当场重放日志。”
“好。”赵星转身走向观测台,走了两步又停下,“但有一个条件——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越过黄线。任何解释,必须先过日志复核。”
* * *
观测室里安静了三秒。
联邦技术员率先动了,把便携终端搬到屏蔽箱左侧,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开始拉日志。记录弟子站在原地,看看长老,又看看赵星,手里的笔捏得指节发白。
执事长老终于往后退了一步,鞋底蹭过地面,退到黄线外侧。“请。”
赵星没接他的话,蹲到技术员旁边,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跳动的数字。
日志逐行滚动。第一段协议握手——第270章的那个——时间戳、源地址、校验位、返回码,一切正常。第二段响应出现在十二秒后,字段结构与第一段几乎一致,但末尾多了一组四位校验码。
“停。”赵星指着那组数字,指尖几乎戳到屏幕上,“这个是什么?”
技术员放大字段,调出协议文档比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组长,这个校验位……不在联邦通信协议的标准定义里。”
“不是联邦的。”
“不是。”
赵星站起来,走到屏蔽箱侧面。箱体表面贴着三道符,黄纸朱砂,符文弯弯绕绕,像某种被压扁的虫子。他伸手摸了摸符纸边缘,指尖沾上一层灰——香灰,灰白色的粉末黏在指纹里。
“长老,这香烧了多久?”
“子时起,至今未断。”
赵星回头看技术员:“屏蔽箱内部温度有异常吗?”
技术员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微微跳动。“散热风扇转速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二,外壳温度比环境高四度。”
“所以香灰落进散热缝里,堵了部分风道,导致局部过热。”赵星拍了拍箱体,金属外壳传来沉闷的回响,“设备在自我保护状态下生成了一段异常响应,被你们的记录弟子翻译成了法器回礼。”
执事长老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走到记录弟子身边,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纸在他手里微微晃动,朱砂的印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赵组长,你说这是过热导致的异常。”长老把纸翻过来,纸背透出朱砂的印记,像某种隐秘的纹路,“那为什么这段返回码,与天衡宗《法器启灵录》中记载的‘三礼’完全一致?”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走到记录弟子面前。“你抄这段返回码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字迹自己变了?”
记录弟子脸色一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弟子……弟子抄完第一遍,发现墨迹在纸上自己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弟子以为是纸没压平,又抄了一遍,结果——”
赵星没等他说完,转身走向长老。“长老,我能看看那道符吗?”
* * *
执事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揭下屏蔽箱侧面最中间那道符,递给赵星。符纸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才落到赵星手里。
符纸入手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朱砂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赵星把符纸举到终端屏幕前,让白光透过纸背——符文边缘有一些细小的折线,不像是毛笔画的,更像是某种机械压痕,整齐得不像手工能完成的。
“技术员,拍个照。”
技术员举起平板,快门声连响三下。
赵星把符纸还给长老,蹲到屏蔽箱背面。散热缝里确实卡了一层灰白色的香灰,他用指甲剔了一点下来,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灰烬里混着细碎的晶体颗粒,在灯下一闪一闪的,像碾碎的玻璃渣。
“长老,这香灰里掺了什么?”
执事长老皱眉,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纹路。“香是观里自制的,配方由药堂统一调配,弟子不知。”
“那请长老回去查一下。”赵星站起来,拍了拍手,灰白色的粉末从掌心簌簌落下,“如果香灰里掺了灵砂或者玉粉,那它在高温下会产生导电性,干扰屏蔽箱内部的信号回路。”
执事长老沉默了几秒,袖口的木珠在寂静中碰出一声轻响。“赵组长,你这是在告诉我,屏蔽箱昨夜的所有异常,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第二次响应呢?”长老指了指日志屏幕,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断网、断供、断灵——你们自己做的隔离测试,屏蔽箱在完全封闭的状态下,怎么发出的第二次握手?”
赵星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
* * *
临时分析台被搬到观测室正中央,上面摆着三台终端、一台协议分析仪、一块白板。桌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像某种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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