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谁算见证 (第2/2页)
“他们篡改了记录仪的见证身份。”赵星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现在实验结论有两个版本:一个是联邦的科学记录,一个是古法派的仪轨解释。两个都是合法的。”
“那结论是什么?”圆脸弟子小声问。
赵星看着碗里那三片还在旋转的叶子,和那个悬在会证印上方的虚点。
“结论是——”他顿了一下,“古法派用一分钟,就学会了怎么在灵天大陆当见证者。”
执事长老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赵组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星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个虚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古法派能篡改记录仪的见证身份,那他们也能篡改任何人的见证身份。
包括他自己。
“长老,”赵星抬起头,“我想再做一次实验。”
“什么实验?”
“在没有见证者的情况下,做一次安神汤实验。”
执事长老皱眉:“你想测试法则的底线?”
“不是底线。”赵星把铜镜掏出来,竖在汤碗和自己之间,“我想测试法则的盲区。”
他背过身去。
“日曜、地脉、月轮。”
三片叶子浮了起来——不是旋转,不是落位,是浮起来之后,直接碎成了粉末。
粉末落在汤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赵星转过身,看着汤碗,愣住了。
“这……”观测官盯着屏幕,“这算什么结果?”
“没有见证者的结果。”赵星把铜镜收起来,“法则说——如果没人见证,实验就不存在。”
厅里安静得像坟场。
执事长老放下茶杯,声音很轻:“赵组长,你刚才那句话,可能会让整个灵天大陆的学术界炸锅。”
“我知道。”
赵星把汤碗端起来,粉末在汤面晃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古法派的人,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我要做这个实验?”
他看向屏风。
屏风后面什么都没有。
但玉符留下的那行字,还在他脑海里转——
“异界之眼既可入籍,异界之人亦可。”
赵星把粉末倒进废液桶:“长老,你们天衡宗内部,有人和古法派通信。”
执事长老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缓缓说了一句:“本座知道。”
* * *
赵星放下汤碗,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
“您早就知道,但没告诉我。”
“本座也是方才确认。”执事长老看向记录仪屏幕,那行字还在,“古法派的人,比本座想象的更早介入。”
“有多早?”
“第21章。”
赵星愣了一下:“什么?”
“第21章。”执事长老重复了一遍,“你们联邦的归档方式,本座不太懂。但按照你们的时间线,古法派在第21章就接触了你们联邦的异见者。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研究怎么让联邦设备与灵气兼容。”
观测官插话:“那他们现在成功了?”
“没有完全成功。”执事长老指了指记录仪,“但已经够用了。”
赵星盯着那枚已经碎成粉末的玉符,脑子里飞速运转。
古法派能篡改记录仪的身份,说明他们掌握了“见证者登记权”的某种变体。他们不需要亲自到场,不需要面对面,只需要一枚玉符,就能把一个联邦设备变成修仙仪轨的一部分。
那他们能不能把一个人也变成“仪轨的一部分”?
“长老,”赵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古法派有没有可能,把一个人也登记成他们的见证者?”
执事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
“灵天大陆的法则,不认出生地,只认登记地。”执事长老点了一下桌面,“如果一个人被古法派登记为见证者,那他在法则层面,就是古法派的人。”
圆脸弟子缩了缩脖子:“那……那赵师兄以后是不是会被古法派盯上?”
“已经盯上了。”赵星把那枚碎玉符的粉末收进一个小袋子里,“但他们没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能篡改记录仪,是因为记录仪没有自我意识。但人不一样。”
赵星把玉符粉末收好,拍了拍手:“人能选择‘不承认’。”
观测官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星拿起记录仪上的那行字,用指甲刮了一下屏幕,“他们可以把我登记成古法派的见证者,但只要我自己不承认,这个登记就是无效的。”
执事长老眼睛亮了一下:“你说得对。灵天大陆的法则,认的是‘被承认的见证关系’,不是单方面的登记。”
“所以古法派篡改记录仪的时候,记录仪没有拒绝。”赵星把记录仪屏幕擦干净,“但如果是一个人被篡改,那个人可以选择拒绝。”
“那你怎么证明你拒绝了?”
赵星想了想,把汤碗端起来,倒掉废液,重新注入清水,放入三片新叶子。
“再做一次实验。”
“什么实验?”
“这次——”赵星把铜镜放在桌上,“我不需要见证者。我需要一个‘拒绝者’。”
他看向圆脸弟子:“你,过来。”
“我?”
“对。”赵星把汤碗推到他面前,“你背过身去,念日曜地脉月轮,然后——在心里说一句‘我不承认’。”
圆脸弟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师兄,你确定这样不会炸吗?”
“不知道。”赵星把铜镜竖在汤碗和他之间,“所以我们试试。”
圆脸弟子深呼吸了三次,转身,背对着汤碗。
“日曜、地脉、月轮。”
叶片不动。
“在心里说‘我不承认’。”
圆脸弟子闭上眼,嘴唇动了动。
汤碗里的三片叶子同时沉入碗底,像被什么力量按了下去。
赵星盯着汤碗,心跳加速:“可以了。”
圆脸弟子转过身,看见碗底的三片叶子,愣住了:“这……这算拒绝成功了吗?”
“算。”赵星把铜镜收起来,“法则承认了你的拒绝。”
执事长老站起来:“赵组长,你刚才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赵星把汤碗端起来,“拒绝权,比登记权更大。”
厅里一片沉默。
观测官盯着记录仪屏幕,工程官在检查电源线,执事长老在喝茶。
只有圆脸弟子在傻笑:“所以……我不用当古法派的见证者了?”
“暂时不用。”赵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但他们会想办法绕过这个‘拒绝权’。”
“怎么绕过?”
赵星没有回答。
他把玉符粉末倒进废液桶,看着粉末在水里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灰。
“他们只需要——”他顿了一下,“让你自己选择‘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