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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练气一层卡了二十年?破鼎入体

  第1章 练气一层卡了二十年?破鼎入体 (第1/2页)
  
  “陈青山,你今年多大了?”
  
  废器房当院,铁三爷端着茶碗,眯着眼问。
  
  陈青山垂着手站在最前头,恭恭敬敬:“回三爷的话,二十六。”
  
  “二十六。”铁三爷咂了口茶,慢悠悠地点头,“进宗门也有二十年了吧?”
  
  “是。”
  
  “二十年,练气一层。”
  
  铁三爷把这两个数咬得很重,说完自己先笑了。
  
  院子里二十来个杂役,跟着哄堂大笑。
  
  笑声撞在四面土墙上,又弹回来,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站在前排的张猛笑的最响,还扭头冲身边人挤眉弄眼,仿佛这点谈资是他叔叔特意赏给他的。
  
  陈青山低着头,没动。
  
  这种话前身听了二十年。从“废灵根”到“费钱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早听出茧子了。
  
  人活到一定份上,连脸红都嫌费力气。被人当众踩两脚,疼的早就不是脸,是肚子里那口咽不下、又吐不出的气。
  
  “行了。”铁三爷摆摆手,笑够了才开口,“本月月考,老规矩。每人五十斤精铁,三日为限。”
  
  “交不上来的——”他顿了顿,目光从陈青山脸上刮过去,“月俸减半。”
  
  队伍里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五十斤精铁,对练气二层、三层的人是累。对陈青山这种废灵根、练气一层的,是要命。
  
  废器房的月俸,是十颗辟谷丹。一颗顶十天不饿。
  
  交得上活儿,丹药到手;交不上,铁三爷一句话,他这个月就得饿着肚子熬炉。
  
  上个月他拼死凑了三十斤,垫了底。十颗辟谷丹,被扣得只剩三颗。
  
  那三颗,他硬生生熬了大半个月,夜里饿醒过两回,肚子贴着后脊梁,打坐都坐不稳。
  
  “都散了,干活去。”铁三爷把茶碗一搁。
  
  杂役们呼啦一下散开,各回各的炉子。
  
  陈青山刚要走,铁三爷又叫住他。
  
  “你留下。”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
  
  铁三爷从袖里慢吞吞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扔在他脚边。
  
  “这月的月俸,先支你。”
  
  陈青山弯腰捡起。
  
  布袋瘪瘪的,入手就不对。他解开绳口往里一看,三颗黄褐色的辟谷丹,孤零零滚在袋底。
  
  该是十颗。
  
  “三爷……”他抬起头,“是不是数错了?”
  
  “数错?”铁三爷眼皮一翻,“你上个月月考垫底,三十斤都凑不齐,还有脸要满俸?”
  
  “能给你三颗,是看你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铁三爷哼了一声,“嫌少?嫌少你交够五十斤精铁来。”
  
  陈青山张了张嘴。
  
  道理他都懂。月考垫底要扣俸,这是废器房的规矩。
  
  可上个月扣了七颗,这个月活儿还没干,怎么又只发三颗?
  
  这分明是一茬一茬地扣,扣下来的辟谷丹,铁三爷转手就能拿去坊市换灵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东西扣的不是七颗丹,是把他往死里耗——耗到他熬不住、滚出废器房,那个炉子、那间屋子,就能腾出来安插自己人。这套路,铁三爷玩了不止他一个。
  
  可明白又能怎么样?
  
  他练气一层,铁三爷练气五层。一个照面,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死在炉子上。
  
  讨?
  
  拿什么讨。说理?这宗门最底下的废器房,从来就没有讲理的地方。
  
  陈青山把布袋攥紧,重新垂下头:“……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铁三爷端起茶碗,慢悠悠踱回主屋。
  
  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后院废器库三年没人清了,今晚你去理一理。理不出来,这三颗也别揣着了。”
  
  说完,袖子一甩,进屋了。
  
  陈青山站在原地,攥着那三颗辟谷丹,指节都泛了白。
  
  “啧啧啧。”
  
  旁边飘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张猛。
  
  铁三爷的亲侄子,练气三层,仗着叔叔是管事,在废器房里横着走。
  
  “二十年练气一层,月俸扣的就剩三颗。”张猛踱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啧啧摇头,“陈青山,你这废材,活着不嫌丢人?”
  
  陈青山没抬头。
  
  王二装作添炭,李四低头捡钳子,几个爱看热闹的杂役,都把脸别了开去。
  
  不是没听见。是不敢听见。
  
  在废器房,替一个废物说半句话,比少熔一斤精铁还招祸。
  
  陈青山心里反倒凉得很稳。
  
  理他干嘛。
  
  打不过,骂不赢,这货一拳就能把他脑袋锤扁。先忍着,记着。账记在心里,等哪天老子爬起来,头一个收拾你。
  
  张猛见他闷头不吭声,觉得没趣,冷笑一声,甩手走了。
  
  过了半晌,灰堆那边有个瘦小少年磨蹭过来,怀里揣着个小布包。
  
  “山哥。”
  
  是小石头。十五六岁,瘦得像根柴,脸上常年沾着炉灰。
  
  这孩子是个孤儿,天生没有灵根,熔不了炉,只能筛灰、分拣、跑腿,在废器房比陈青山还低一头。早先陈青山替他挡过张猛几回闲气,这小子就一直记着。
  
  小石头左右看了看,把布包往他手边一塞,声音压得极低。
  
  “我昨晚筛灰,挑出两片干净点的铁料。山哥你拿去吧,凑月考……能顶一点是一点。”
  
  陈青山皱眉:“你自己留着。”
  
  “我又熔不了炉,留着也没用。”小石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反正……也不是啥好东西。”
  
  布包很轻,压不动秤。
  
  可那两片薄铁擦得干干净净,边角还分了类,一看就是从灰堆里挑了老半天才挑出来的。
  
  陈青山喉咙动了动。
  
  这玩意儿救不了五十斤月考。
  
  可人在最底下的时候,有人肯把自己那点“不咋样”的东西塞给你,就已经很难得了。
  
  “谢了。”他把布包收进袖里,“这份情,我记着。”
  
  小石头连忙摆手,像怕被人瞧见似的,低头跑回了灰堆边。
  
  陈青山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心里那点凉,散了一些。
  
  他十六岁进的青云宗,那年也跟小石头一样,瘦得风一吹就倒。
  
  爹妈早没了,一个亲戚没有,是揣着“总能熬出头”这五个字硬撑下来的。
  
  修仙难!难于上青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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