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8章 暗桩 (第2/2页)
“不动那个当铺!”他说。“盯他的下家。东西递进‘恒通’,再要出去的。盯住那一段出去,看它最终落到哪家门上来。”
这一段,更不好弄。
当铺里头进出的人太多,挑出来哪个是接桩子的,得有耐心也有火眼金睛。
柳叶接了活,疤爷给了她俩耳朵和眼睛,轮换监视“恒通”的大门和后门。
守了五天。
第六晚,柳叶回来了。
步履无声,脸上的神色却是严峻。
“摸出来了。”她说。“那当铺每隔几天,就会有个灰布短打伙计挑一担‘当死的老货’出门,向城西出发。我就跟着他去了,那担子里头的老货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送的东西是一个装在货物底部的布袋。”
“落在哪?”
“城西,一处大宅子。”柳叶顿了顿。“比刘主簿的院子,还要阔绰一些。门上趴着石狮,进出的人全是持刀的家丁。我没有靠近,远远看了一眼那门户。”
她低声。
“上面挂着块匾额,上面写的是‘郡丞府’”。
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郡丞?
一座州里面,只有在郡守之下的一官职,掌管了一座州的钱粮、文案以及刑狱。
杨胡的手指一绷。
刘主簿的那根手指,在文书上面,在账务上面,在帐外兜了一个大圈子,最终落在了郡丞的腕上。
“郡丞。”秦英的声音很低,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可以调遣文书的主薄,可以在账上一手遮天,可以在西营军需上捅下窟窿……是他这个位置才让得动!”
她抬起头。
“那年我那‘殉国’的军报,从西营递到京城,一路畅通,谁要是打眼,这谎就不成立。让这一路人都没打眼,是郡丞这般的!”
杨胡慢慢呼了口长气。
可是他还没急着下定结论。
“郡丞府有这个物什,”他琢磨着,“不见得郡丞这人是那只手,也许是他府里哪个管事的,在下面做。说不定是郡丞只是那只手放在上面一层而已。”
他不开棺材盖。这线啊,得一段段捋结实了,不能就一块匾,把人摁死了!
“不过呢,反正不管怎么样,那只手往上伸了一节,从个管文书小主簿,爬到郡丞府来!”
柳叶瞧着外头浓浓的夜色。
“越往上越是凶险。”
“也越是靠近那人脸!”
杨胡道。
秦英手里擦布巾的那刀顿住了。
“这案断到现在为止,”她淡淡道,“从北道一段军火,爬到刘主簿,又爬到郡丞府。一层一层你比我当过兵的,还沉得住气!”
“查人像治病一样嘛。”杨胡喝口水,“不能着急,要是一寸一寸地摸,线头一段一段地理,摸清楚那个病因再下针,针出几根就是几根!”
灯光之下,秦英那点翻搅着的寒气被一句给镇压下去。
“我等的就是那一天,”她声音很小,“你那一针。”
夜里更深,杨胡独自守着一盏油灯,把自己这几个月挖出来的一些线索重新在脑子里转了转:
个小厮,一家当铺,一挑烂货。那只一手遮天,把军货当成私库的手藏了好些年,终于还是从小厮,一担货里摸出来了,还藏在郡丞府里面露出一截手腕子。
只是,越往下越深……
城西没有散尽的恶臭,城里那只刚刚伸出一截手腕子的手,白天和夜晚,迟早会在城东这所大院子里碰到一起!
碰在一起时,才是正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