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1章 说客 (第2/2页)
这话一出口,那中年人大腿完全黑青。
没想到,坐堂的一介郎中,城里城外那么多靠山,城防营带刀的,城南道上还有周记这种大户人家,几件名头一压,一个递话的知道份量?
那人站起来,折扇啪一声收拢。
“杨大夫,在下的话带到,聪明人识时务!”
“先生慢走!”杨胡坐着不动,“咱家药园子里的菜蔬,先生如果喜欢的话,下次让人给你送一筐来就行,其他的不必了。”
那人脸色铁青,一甩袖子出去。
屋里刹那间变得非常安静。
陆柔从帐房后面伸出脑袋来,还是有些白。
“公子,这个人……”
“掮客嘛”,杨胡道,“给人传递意思的”
陆嫣端了茶进来,搁在他的面前,皱眉。她是国公府里出身的,见过那些官场上的手段,“公子,他先是递了个软话,又给了一些好处,是想拿小钱了事。这话拒绝了,以后怕不止是个软话了。”
“我知道啊”,杨胡拿着茶水,“可是这一次,北道的事我不准备停。”
他不急反而是喊住了刚想出门的柳叶。
“贴上去看往哪里走,找哪家门路。莫让他发觉!”
柳叶眼睛亮了起来,应声而入,窜出去了。
等到晚上柳叶才回来,还到城南找到了疤爷一趟。
“姓钱的,是个城里跑码头拉拢生意的掮客。”
柳叶将打听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出了医馆,他没有回自己家去,而是去了城西一座宅子。
疤爷说:‘那座宅子,是府衙中一个姓刘的主簿的!’”
衙门口里的人。
杨胡手指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军械从西营军需库里流了出来,通过周记的双手,流入了关外。
现在截住了货,这只手害怕了,所以就找了个掮客来传达信息。
而传达信息的绳索,一直缠到了衙门口的一个主簿头上。
不过这个主簿,可能并不是这只手。
“一个小主簿,”秦英在窗户下拿着她那把短刀擦拭着,“漏不了西营整个库房里的军械,也管不了周记这号大的粮食商贩。
他至多也就是那只手在衙门里伸出来的一根手指!”
她抬起头来说:
“能让军械溜出来,能让周记给用上,还能让衙门里的人给他跑腿递信,这只手在城里的官面上肯定插得非常之深……”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当年我去巡边遭伏,一路上的所有关口公文都透过了风,才有那次伏兵的发生。
想起来的话,估计也就是同一只手!”
杨胡点了点头:
“周记半夜里偷偷运过去的货,断了;乱石岗上的道堵死了,他们又巴巴地托人过来转告信息;
这只手一定是真的着了疼。
越是慌乱,就越容易露馅。”
他看着外面黑暗一片。
“刚刚那只手躲得好深,连一根线都没摸着。
现在它越慌,越会把自己藏在衙门口的一条触手都露出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吹得吱呀吱呀响。
院子外面盯梢的几个人,一夜都没有走开。
城里面那只急切着要传软话的手,再也按奈不住了。
只不过杨胡心里,倒是比原来更加的通亮起来。
那只把官道当后院,把军械库当成自己的私有仓库的手,躲在那么久之后,
终于还是在厚厚的油纸包裹下露出来了一根手指。
沿着这条手指向上摸索过去,早晚能摸到它的手腕。
再往上就是那个藏匿最深、能够将活人写成死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