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汉安帝亲政(一) (第2/2页)
更令人发指的是,王圣不仅自身专权跋扈,其女儿伯荣更是青出于蓝,奢侈暴虐,贪婪无度。伯荣借着母亲的权势,随意出入宫廷,毫无规矩可言,她与朝中奸佞之臣相互勾结,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所聚敛的财富数不胜数;同时还在宫中宫外煽动是非,挑拨离间,干预地方政事,但凡有官员不愿依附于她,便会遭到其恶意报复,轻则罢官夺职,重则家破人亡,母女二人无恶不作,将朝堂与后宫搅得乌烟瘴气。司徒杨震,素有“关西孔子”之称,为官清廉,刚正不阿,见王圣母女祸乱朝纲,心中忧虑万分,遂多次上疏汉安帝,直言劝谏,恳请刘祜将王圣驱逐出宫,断绝其与女儿伯荣的来往,收回被其窃取的权势,以正朝纲,安民心。然而此时的刘祜早已被王圣母女蒙蔽了双眼,不仅没有听取杨震的忠言,反而将杨震的奏折直接拿给王圣看,以此彰显自己对她的信任。王圣母女见杨震竟敢上疏弹劾自己,心中恨之入骨,自此便将杨震视为眼中钉,暗中伺机报复,为日后杨震的蒙冤而死埋下了伏笔。
刘祜对王圣的宠爱,已然到了逾制的地步,甚至不顾帝王体统,将本应属于自己的祭祀之权也交予其女。由于刘祜身为帝王,政务繁忙,无法亲自前往甘陵祭拜生父孝德皇刘庆,便多次派遣王圣的女儿伯荣代自己前往祭拜。伯荣本就恃宠而骄,如今又借着“代帝祭祀”的名义,更是不可一世,其出行之时,排场浩大,所经过的郡国官员,为求攀附王圣母女,无不极尽谄媚之能事,前呼后拥,夹道迎送,甚至有郡守、县令亲自迎着伯荣的车子叩首行礼,其礼仪规格竟堪比朝见帝王一般,极尽奢华与僭越。面对如此逾制之举,刘祜却视若无睹,不加任何约束与斥责,任由伯荣肆意妄为。尚书陈忠,见此情景,心中焦急万分,上疏直言进谏,痛陈其弊:“伯荣之威,重于陛下;陛下之柄,在于臣妾。”如今伯荣的威势竟超过了帝王,陛下的权柄,竟落入了一介女子手中,长此以往,必生祸乱,危及大汉社稷。然而陈忠的忠言,如同杨震的劝谏一般,并未被刘祜采纳,依旧对王圣母女纵容放任,朝堂之上的乱象,愈发不可收拾。
王圣的权势,不仅惠及女儿伯荣,其另一位女儿王永,也借着母亲的荣光,分走了刘祜的帝王权威,史称其与汉安帝“分威共权”,成为东汉历史上罕见的女子干政的景象。王永虽未像伯荣一般在外肆意妄为,却在宫中与宦官、外戚相互勾结,暗中操控朝政,她常常利用自己的身份,为他人向各州郡官员托请办事,干预地方行政,但凡她有所属托,各州郡官员皆不敢违抗,纷纷照办,其影响力甚至倾动朝中大臣,不少官员为求仕途顺遂,纷纷攀附王永,为其所用。王圣母女的专权,与阎氏、宋氏、耿氏外戚的骄横相互交织,使得刘祜亲政后的东汉朝堂,成为了外戚、宦官与乳母势力争权夺利的舞台,朝政昏暗,吏治腐败,民不聊生,曾经兴盛一时的东汉王朝,自此开始走向衰落。
延光二年,公元一百二十三年,四月,刘祜对王圣的宠爱达到了顶峰,竟下旨册封乳母王圣为野王君,给予其王侯一般的封号与待遇。这一举措,不仅打破了东汉王朝从未册封乳母的先例,更是开启了中国历史上封爵乳母的先河,彻底将帝王的私恩凌驾于国家制度之上。刘祜的这一决定,再次引发了朝野上下的非议,大臣们纷纷上疏反对,认为此举逾制乱法,必遭天谴,然而刘祜依旧一意孤行,坚持册封王圣为野王君。自此,王圣的权势达到了极致,母女三人横行朝野,无人能制,而汉安帝刘祜,却在声色犬马与宠臣的蒙蔽之中,逐渐荒废了朝政,成为了一位昏聩无能的帝王,亲手将东汉王朝推向了风雨飘摇的深渊。
延光二年,公元一百二十三年,东汉王朝的西部边境骤然传来急报——北匈奴与车师国联兵犯境,铁骑踏破边塞安宁,一路挥师南下,猛攻河西四郡。河西之地乃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西域诸国将彻底脱离东汉掌控,西北边防亦会门户大开。消息传至洛阳,朝堂之上顿时陷入慌乱,满朝大臣大多被匈奴铁骑的威势震慑,又念及多年来边境用兵耗费巨大、国库空虚,竟纷纷主张放弃西域,将边境驻军全部撤回玉门关内,以求暂避兵锋。就在众议纷纷、主和弃地之声占据上风时,刚从边疆回京汇报防务的敦煌太守张珰(注:原文“张当”为史料误记,正名张珰)挺身而出,力排众议。他向汉安帝刘祜详陈西域战略之重,直言放弃西域不仅会丧失数十年经营的疆土,更会助长匈奴气焰,令其得寸进尺觊觎中原;廷尉陈忠亦附议张珰,认为西域归属汉朝已历百年,诸国对大汉心存归向,轻易弃之既失人心,又毁国威,不如在敦煌增设西域校尉,统一节制边境军务,同时增派兵力驻守河西四郡,以强硬姿态抵御匈奴侵扰。刘祜虽平日昏聩,却也深知边防失守的严重后果,最终采纳了张珰、陈忠的建言,下诏任命班超之子班勇为西域长史,率领五百精锐士兵出屯柳中城,主持西域军务。班勇自幼随父在西域长大,熟知西域诸国风土人情与匈奴用兵之策,他抵达柳中城后,一面联结河西四郡的驻军形成犄角之势,一面遣使安抚西域属国,晓以大汉恩威,集结诸国兵力共同抗匈。在班勇的统筹调度下,汉军与西域联军联手出击,数次大败北匈奴与车师联军,成功击退来犯之敌,讨平车师国的叛乱势力,一度被切断的中原与西域的交通要道再次畅通,西北边防得以暂时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