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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汉安帝刘祜早年

  第440章 汉安帝刘祜早年 (第2/2页)
  
  即便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权争不断,刘祜依旧未改向学之心。永初元年十一月,在周章之死的风波稍稍平息后,刘祜于宫中正式开讲《尚书》,召集群儒于御书房,共同研习这部上古经典,探讨其中的治国之道。他沉浸于典艺之中,于诗书经史里寻求精神的慰藉,暂时忘却朝堂之上的压抑与权争,其对经籍的沉迷,既是天性所好,也是身处无奈之境的一种自我排解。彼时的刘祜,虽有帝王之尊,却无帝王之权,唯有经史典籍,能让他寻得一片安宁之地。
  
  永初二年,公元一零八年,春正月,万物复苏,洛阳宫中举行了隆重的加元服之礼,为汉安帝刘祜行冠礼。加元服,即男子弱冠之礼,行此礼后,便意味着正式成年,可亲理家政,对于帝王而言,更是亲理朝政的重要标志。汉室旧制,帝王加元服后,临朝称制的太后便应归政于帝,故而这场加元服之礼,不仅是刘祜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也成为朝堂上下关注的焦点,不少朝臣皆认为,皇帝既已成年,邓太后当顺天应人,归政于帝。亦有史料记载,刘祜的加元服之礼并非在永初二年,而是在永初三年,虽时间略有争议,但无论何时,行冠礼后的刘祜,在礼法与名义上,都已具备了亲政的资格,只是邓太后依旧把持着朝政,迟迟不肯归政,这场象征着成年的冠礼,也终究只是一场形式上的仪式,未能改变刘祜受制于人的现状。
  
  元初元年,公元一一四年,汉安帝刘祜已年近二十,虽依旧未能亲政,却已开始执掌后宫之事。这一年,南阳阎氏之女阎姬被选入宫中,阎姬貌美倾城,聪慧善辩,又深谙后宫处世之道,入宫之后,很快便得到了刘祜的盛宠,不久便被册封为贵人。彼时的刘祜,在朝堂之上郁郁不得志,受制于邓太后,心中满是压抑,而阎姬的出现,如一抹亮色,慰藉了他孤寂的心境,故而对其宠爱日甚,后宫之中无人能及。元初二年,公元一一五年,刘祜对阎姬的宠爱愈发深厚,遂下旨将其册立为皇后,阎氏一族也因阎姬的封后,开始步入东汉的朝堂,成为一股新兴的外戚势力。然阎姬虽貌美,却生性善妒,心胸狭隘,独占帝宠,容不得后宫其他女子分宠,成为皇后之后,这份妒忌之心更是变本加厉。后宫之中,有一宫人李氏,偶然被刘祜临幸,竟幸运怀上龙裔,后诞下皇子,名保,即刘祜的长子。李氏诞下皇长子,本是后宫之喜,却让阎姬心生忌恨,她无法容忍李氏生下皇子,威胁自己的后位与子嗣的未来,遂暗中设计,以鸩酒毒杀了李氏,彼时刘保尚在襁褓,便失去了生母。刘祜得知李氏之死,心中虽有悲戚,却因对阎姬的盛宠,竟未深究此事,李氏之死便不了了之,而阎姬的专房之宠,也因这场毒杀,愈发稳固,后宫之中,无人再敢与她相争。
  
  自刘祜登基以来,邓太后便临朝称制,总揽朝政,从永初元年至元初年间,十余年间,始终不肯主动归政于成年的汉安帝。邓太后的专权,让刘祜的帝王生涯充满了压抑与无奈,他虽居于九五之尊的帝位,却始终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更无法执掌大汉的权柄,面对威严的邓太后,他甚至不敢正视其目光,每次朝见,皆敛衽俯首,小心翼翼,形同傀儡,空拥帝王之号,却无帝王之实。日复一日的压抑与无奈,渐渐在刘祜心中积攒成烦闷与怨怼,他无处宣泄,只得将心中的愤懑与不满,悬书于宫廷的隐秘之处,以文字抒发自己身为帝王却受制于人的苦楚,这份苦楚,无人能懂,也无人敢提,成为刘祜心中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
  
  十余年间的受制与压抑,也让成年后的刘祜渐渐偏离了年少时的贤德,失却了往日的慈仁与宽厚,多有不德之举。他因久不得亲政,心中郁郁,遂开始沉迷于声色犬马,怠于经史研习,对朝政之事愈发淡漠,甚至有时会做出一些不合帝王礼法的举动,朝堂之上,对皇帝的微词也渐渐多了起来。刘祜的这些变化,看在邓太后眼中,让她对这位自己一手拥立的皇帝愈发不满意,认为其难当治国安邦的重任,愈发坚定了她继续执掌朝政的想法,对刘祜的管束也愈发严苛,君臣之间、祖孙之间的隔阂,也愈发深厚。邓太后对刘祜的不满,被刘祜的乳母王圣看在眼里,王圣自幼抚育刘祜,深得刘祜的信任,她本是一介宫人,却心怀叵测,欲借皇帝之势谋求富贵,见邓太后与皇帝心生嫌隙,便认为有机可乘,常常在刘祜面前搬弄是非,诋毁邓太后,称邓太后专权跋扈,从未想过归政于帝,更是暗中谋划,欲行不轨。宫中的宦官们,亦因不满邓太后对宦官势力的打压,纷纷依附于王圣,与她一同在刘祜面前说邓太后的坏话,日日挑拨,经年累月,刘祜本就对邓太后心存怨怼,经王圣与宦官们的不断挑拨,心中的怨恨愈发深重,最终与邓太后彻底离心离德,祖孙二人之间,只剩冰冷的权争与猜忌,无半分亲情可言。
  
  元初六年,公元一一九年,邓太后的心中,已然对刘祜失去了期望,开始为大汉的国本另作打算。这一年,她下旨征召济北王、河间王的诸子入京,居于洛阳宫中,表面上是为了厚待宗室,实则是暗中考察诸子弟的资质,欲从中挑选合适的人选,以备不测。河间王之子刘翼,年方弱冠,生得俊美仪容,身姿挺拔,且天资聪慧,品性端方,行事有度,入见邓太后时,言行举止皆合乎礼仪,深得邓太后的喜爱与惊奇,认为其有帝王之姿。邓太后遂下旨,将刘翼过继给汉和帝长子平原王刘胜为嗣,令其居于平原王府中,并将其留在京师洛阳,不令其前往封地。邓太后的这一举动,让本就心生猜忌的刘祜愈发不安,乳母王圣见此情景,认为这是邓太后欲行废立之事的征兆,遂伙同宫中宦官,在刘祜面前大肆渲染,称邓太后因对皇帝不满,欲废黜刘祜的帝位,改立过继后的平原王刘翼为帝。这番话,正中刘祜的下怀,他本就对邓太后心存怨恨与恐惧,听闻此言,更是又恨又怕,心中的不安与猜忌达到了顶峰,对邓太后的恨意,也愈发浓烈,朝堂之上的权争,也因这份废立的传闻,愈发紧张。
  
  后世学者陆德富曾对此事有过深入考究,认为元初六年之时,邓太后因对汉安帝刘祜的品性与能力愈发不满,已然生出了废立之心。彼时她曾属意的帝位人选平原王刘得,恰好于这一年病逝,让她的废立之念失去了依托,这才下旨征召济北、河间二王的子女入京,其更深一层的用意,便是从宗室子弟中重新考察合适的帝位人选,以替换她眼中不堪大用的刘祜。经过一番细致的考察,邓太后最终选中了河间王之子刘翼,认为其仪容、品性、天资皆远胜刘祜,是承继大统的合适人选。然废立帝王,乃是关乎大汉国本的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会引发宗室内部的动荡,更会招致朝中大臣的反对,甚至可能引发天下大乱,风险极大,邓太后虽有废立之心,却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迟迟不敢付诸行动,最终只能将这份想法藏于心中,未曾废黜汉安帝另立他人,而刘翼则因成为邓太后的属意人选,被刘祜记恨,为日后的命运埋下了隐患。
  
  永宁元年,公元一二零年,夏四月丙寅日,洛阳宫中迎来了一件喜事,汉安帝刘祜的长子刘保,虽自幼失去生母,却在宫中得到了悉心抚育,渐渐长大,其秉性宽厚实诚,待人温和,无半分骄奢之气,在宫中的小学之中,更是勤奋向学,尊师重道,表现出众,深得宫中上下的喜爱。这份出众的品性,也传入了邓太后的耳中,邓太后虽对刘祜不满,却对这位皇孙颇为喜爱,念其为大汉皇嫡长孙,身份正统,又品性端方,遂下旨嘉奖刘保,并正式将其立为皇太子,居于东宫,为大汉王朝确立了新的储君。彼时刘保年方六岁,懵懂天真,尚不知自己的册立,既是一份荣宠,也将自己卷入了朝堂与后宫的权争之中,而汉安帝刘祜,也因太子的册立,在帝王之位上多了一份依托,只是这份依托,依旧未能改变他受制于邓太后的现状,直至邓太后病逝,他才终于迎来了亲政的机会,而东汉王朝的命运,也将因他的亲政,迎来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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