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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宗藩逼宫 漠南诸王联表萦粮索地

  第243章:宗藩逼宫 漠南诸王联表萦粮索地 (第2/2页)
  
  疏中直言三事,件件诛心、步步逼宫:
  
  其一,索粮秣。言漠南草原连年霜雪、畜牧减产、部众饥寒,朝廷连年北伐海都、耗用天下钱粮,漠南藩部常年戍守北疆、辅助官军、损耗人畜,劳苦功高。恳请朝廷自内库、江南漕粮之中,每年划拨百万石粮秣,常年供给漠南诸藩,抚恤部众、犒赏藩兵,永为定例、不得断绝。
  
  其二,索封地。言漠南旧有封地狭小、不足以安置部众、蓄养兵马,近年边乱不息、藩部戍边辛苦。恳请朝廷割让燕云以北、长城之外十余处肥美草场、屯田封地,划归漠南诸藩世袭管辖,朝廷不得干预藩地民政、赋税、人事。
  
  其三,索封赏。言诸王世代镇守漠南、屏障中原,为大元镇守北疆、抵御叛藩,劳苦经年。如今朝堂勋贵年年得赏、中枢权臣日日晋阶,漠南宗藩功高赏薄。恳请陛下厚赐诸王金银锦帛、加授世袭勋爵、扩充藩部权责,特许漠南私兵扩招、自主练兵、自主征税。
  
  字字句句,皆是恃功要挟、仗势索利、蚕食皇权、割裂国权!
  
  看似陈情诉苦,实则赤裸裸逼迫朝廷割利放权,将中央钱粮、土地、治权、军权,尽数分割给地方宗藩!
  
  看完通篇奏疏,忽必烈双手微微颤抖,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无力,彻底压过了心底的震怒。
  
  他一生驭藩无数,威慑漠北漠南、镇服西域宗藩,从无藩王敢如此明目张胆、组团逼宫、割裂国本!
  
  若是三十年前,他盛年临朝、皇权鼎盛、猛将如云、锐甲如雨,但凡有藩王敢有一丝僭越之心、要挟之举,必即刻下旨削藩、兴兵讨伐、严惩不贷,绝无半分姑息纵容!
  
  可如今,他垂垂老矣、病痛缠身、心力枯竭。
  
  朝堂无可用之臣、无敢谏之臣、无制衡之臣;国库无充盈之粮、无结余之银、无支撑之力;北疆无安宁之日、无休整之兵、无威慑之军。
  
  西北海都、笃哇虎视眈眈、连年寇边,朝廷连年用兵、疲于奔命;汉法尽废、民心离散、天下疲敝;储位悬空、国本无依、朝野惶惶。
  
  此时此刻,他无兵可伐藩、无臣可制衡、无威可震慑、无力可强硬!
  
  若是断然拒绝、严惩藩使,必然激怒漠南三十六藩。诸王手握重兵、盘踞北疆,一旦集体叛乱、倒戈割据,内外呼应西北海都叛军,南北战乱齐发,大元江山即刻分崩离析、彻底崩盘!
  
  盛世帝王,如今竟落得受制于宗藩、被臣子逼宫、进退两难、无力抗衡的绝境!
  
  忽必烈久久默然,龙椅之上的苍老身躯,透着无尽的萧瑟悲凉。
  
  满殿文武依旧缄口不言、无人出列。
  
  曾几何时,汉臣满朝、谏声不绝,但凡宗藩跋扈、权贵僭越,必有文臣当庭直谏、引律制衡、据理力争,护皇权、固国本、守朝纲。
  
  可如今,至元二十九年汉法凋零、儒臣尽贬,朝堂之上再无骨鲠之臣。这群留存的勋贵庸臣、趋炎之徒,只顾保全自身权位,无人为皇权发声、无人为国运考量、无人为天下分忧!
  
  朝堂空有百官之列,却无护国之人、无制衡之力、无刚正之气!
  
  良久,为首的漠南藩使见帝王久久不语、群臣尽数沉默,心中愈发笃定朝廷疲软、皇权可欺,索性再度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倨傲强硬,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
  
  “陛下!我等三十六藩主,世代效忠大元、镇守北疆、抵御叛贼,数十年戍边血战、死伤无数、劳苦功高!如今部众饥寒、封地贫瘠、功高无赏,人心浮动、藩部不安!”
  
  “若朝廷体恤藩功、恩准所请,则诸王依旧恪守臣礼、镇守边疆、效忠大元;若陛下搁置不允、拒我藩部所求,则漠南人心涣散、无人再愿戍边御敌,北疆防线无人镇守、藩部兵马无人调遣,他日海都大军南下,漠南无兵可挡、无部可守,北疆全境尽失,罪责恐在朝廷啊!”
  
  这番话语,名为劝谏,实为赤裸裸的威胁逼宫!
  
  以边疆安危、国土存亡要挟帝王,以藩部叛乱、放弃戍边胁迫朝廷!
  
  臣子当众胁君、藩部公然逼国,亘古罕见、大元首例!
  
  满朝文武听闻此言,人人面色发白、心头震恐,却依旧无一人出列驳斥、无一人当庭抗辩。紫宸殿上,君臣秩序颠倒、尊卑礼法崩塌,皇权威严扫地、朝廷体面尽失。
  
  忽必烈抬眼,浑浊的目光看向眼前倨傲的藩使,看向两侧麻木缄默的百官,看向这座早已外强中干、腐朽中空的大元朝堂,心中五味杂陈、悲愤难言。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力,再也无半分昔日帝王的雷霆威严,只剩暮年的疲惫与妥协:
  
  “诸藩戍边劳苦,朕知之。漠南霜雪灾荒、部众饥寒,朕亦知之。”
  
  “所请粮秣、封地、封赏诸事,朕……准其大半。”
  
  一语落下,满殿无声,却重**斤!
  
  大元皇权,自此彻底疲软、彻底退让、彻底失威!
  
  昔日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统御万方的中央皇权,在宗藩抱团逼宫之下,被迫妥协、被迫让利、被迫低头。
  
  藩使闻言,脸上倨傲之色更盛,微微颔首,再无半分恭敬行礼之意,淡然道:“臣代三十六藩主,谢陛下恩典!”
  
  没有三跪九叩、没有诚惶诚恐、没有感恩戴德,只有居高临下的淡然受之,仿佛这本就是宗藩应得、朝廷该给!
  
  忽必烈望着嚣张跋扈的藩使,望着死寂麻木的群臣,只觉心口阵阵发闷、气血翻涌,周身一阵无力眩晕。
  
  他强压体内病痛,勉力抬手,低声下诏,字字沉重、句句悲凉:
  
  “传朕旨意:
  
  一、自至元三十年起,每年调拨江南漕粮八十万石,专项供给漠南诸藩,抚恤部众、犒赏戍边兵马,永为定例。
  
  二、划拨燕云以北五处肥美草场、三处屯田封地,归属漠南东道诸王世袭管辖,藩地民政、畜牧、赋税,暂由诸藩自治,朝廷不予干预。
  
  三、厚赐漠南三十六藩主金银、锦帛、牛羊,各加勋爵一阶,安抚藩部、嘉奖戍边之功。
  
  四、令户部、工部即刻督办钱粮物资,秋日之内尽数输送漠南,不得拖延、不得克扣。”
  
  一道圣旨,尽数满足宗藩核心所求,朝廷主动割利放权、示弱于藩!
  
  旨意宣读完毕,藩使满意颔首,傲然转身、从容退立,再无半分臣子礼数。
  
  紫宸殿上,大元百年积攒的皇权独尊、中央集权、驭藩之威,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待藩使退朝、百官散去,偌大紫宸殿只剩忽必烈孤身独坐龙椅,宫阙空旷、风声萧瑟。
  
  内侍躬身立在阶下,不敢言语、不敢劝慰。
  
  良久,苍老的帝王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老泪,无声滑落沧桑脸颊。
  
  他纵横一生、征战一生、开国一生、一统一生,灭金平宋、定鼎四海、威服万国,创下空前绝后的大一统基业。
  
  到头来,暮年孤老、储位悬空、朝堂崩坏、汉法凋零、民心离散、宗藩跋扈。
  
  外不能平边疆之乱,内不能制朝臣之弊,老不能镇藩部之骄,终不能保万世基业!
  
  桑哥乱政掏空国库,汉法尽废折断国脉,宗藩逼宫瓦解皇权,天灾人祸耗尽民心。
  
  至元盛世的最后一丝荣光,在今日宗藩逼宫、皇权妥协的这一刻,彻底熄灭、彻底消亡。
  
  自此之后,大元再无强势皇权、再无中枢威严、再无驭藩之力。
  
  漠南诸藩尝到抱团逼宫、索利夺权的甜头,愈发骄横跋扈、肆无忌惮,日后岁岁索求、年年要挟,割据自立、藐视朝廷;各地宗藩纷纷效仿,离心之力日盛、割据之心渐起;朝堂勋贵权臣更是看透帝王老迈、皇权疲软,结党营私、擅权乱政,再无敬畏之心。
  
  大元中央,彻底沦为有名无实、软弱可欺、受制于宗藩权臣的空壳朝廷。
  
  盛世根基彻底烂空,乱世祸根彻底成型。
  
  忽必烈暮年最后的数年安稳,彻底破碎。
  
  只需世祖龙驭宾天、储位虚空,积压数十年的宗藩之乱、朝堂之祸、民心之怨、制度之弊,必将尽数爆发,掀起大元百年九帝乱世、骨肉相残、天下崩塌的滔天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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