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所谓战争;没有冠以英雄之名的百姓 (第1/2页)
“那您这也算是老资历了。”
郭年有些诧异道:“怎么退下来后,就只在诏狱里当了个狱卒?”
在明初,像老马这种资历的老兵,就算没立下什么大功,退下来分个百户、或者在地方上谋个好差事,应该不难。
老马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那张布满风霜和皱纹的脸上,是看透世事沧桑后的淡然。
“郭大人,您那是把打仗想得太高深了。”
“其实啊,对我们这些底层的泥腿子来说,打仗,有时候就跟过家家似的,荒唐得很。”
“怎么说?”郭年有些疑惑,侧耳倾听。
老马回忆起那段尘封的岁月,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跟着大军路过一个村子。”
“长官在村口一吆喝,说要跟去打蒙人,去一个人,一个月给两钱银子!还能管饱饭!”
“好家伙,那村里的汉子们一听有饭吃有钱拿,呼啦啦地就全涌上来了。有的连把刀都没有,直接扛着锄头、拎着铁镐就跟着队伍走了。”
“第二天,这帮连怎么拿刀都不会的庄稼汉,就被推上了战场,直接跟蒙人对上了!”
郭年听得眉头微皱。
这种招兵方式,简直如同儿戏。
但这确实也是王朝末年,农民起义时最真实的写照了。
“您问我为什么没混上个一官半职?”
老马喝了口酒,苦笑道,“因为我胆子小,没杀过几个人。”
“真到了战场上,看着对面乌泱泱、黑压压的人头压过来,很多第一次上战场的人,直接就吓得腿软了,裤裆都尿湿了。”
“可是,你想退也退不回来啊!后面全是你的人,大家都在一股脑地往前挤!”
老马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在那种环境下,周围全是喊杀声、惨叫声。”
“就算是个胆小鬼,也会被那疯狂的气氛给感染。脑子一热,就只会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锄头、铁镐。”
“一通乱砍乱砸,连闭着眼睛都能砸到人。”
“等回过神来时,仗就打完了。”
“活下来,就活下来了;死了,那就去逑了。”
老马叹息了一声。
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其实,除了真正的精兵营,我们这种杂牌队伍,一场大仗打下来,经常是死的少,伤的多。”
“因为那些农具、生锈的破刀,虽然也能杀人,但毕竟比不上军用的精良兵器。大多数人都是挂了彩,躺在地上哀嚎。”
“打了几次仗之后,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打什么,为什么而打。”
“也是,能知道在打什么的,能看清局势的,早就被长官提拔上去当个小队长、百户什么的了。”
“绝大多数像我这样的人,就是两眼一抹黑地跟着跑。命大的,混到战争结束,领点遣散费回家;命不好的,就成了一具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枯骨。”
老马讲述着,眼神有些黯淡,也有些悲伤。
郭年默默地听着老马的讲述。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