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集:论战 (第1/2页)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三卷 《抗争》 第四章:迷雾
第143集:论战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福州城里蔓延。
茶馆里的人说,铁血队要散了。酒楼里的人说,向德宏快死了。码头上的人说,铁血队的几个头目动刀了,见了血。传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看见的。有人说毛允良的胳膊被砍了,有人说陈铁生的刀断了,有人说林义跑了,回琉球了。说什么的都有,越说越离谱。可铁血队的人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假的。他们的刀还在,人还在,灯还在。
向德宏把林义和毛允良、陈铁生、蔡锡书、王守诚、林阿福都叫到了后堂。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灯点得很亮,照得每一个人的脸清清楚楚。向德宏坐在主位,面前是那份名单。他把名单铺在桌上,手指按着纸边,不让它卷起来。
“有人想打,有人不想打。有人说我们人太少,打不过。有人说我们刀太钝,砍不动。有人说我们现在打,就是送死。谁说的,自己站出来。”
没有人说话。林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毛允良盯着桌上的灯,眼睛一动不动。陈铁生把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蔡锡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王守诚的腿还在疼,他把伤腿伸得直直的,咬着牙。林阿福坐在最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都不说?那我就说了。”向德宏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得在屋里回荡。“我们现在的力量,是打不过日本人。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他们有枪,我们只有刀。他们有军舰,我们只有木船。他们有钱,我们只有命。可我们不打,他们就放过我们了吗?我们不打,他们就不杀琉球人了吗?我们不打,他们就不放火了吗?我们不打,他们就不烧我们的房子了吗?我们的会馆,我们的家,我们的灯,他们就不灭了吗?”
没有人说话。林义抬起头,看着向德宏。毛允良把目光从灯上移开。陈铁生的手指停了。蔡锡书睁开眼睛。王守诚把伤腿收了收。林阿福坐得更直了。
“打不过,也要打。不打,死得更快。打了,至少还有一口气。这口气在,就还有希望。这口气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林世功死了,毛凤来死了,尚泰王走了,郑永和死了。他们死了,可他们的名字还在。他们那一口气,还在我们这里。我们要是散了,那口气就断了。”
林义站起来,把手按在刀柄上。“大人,打。不能再等了。等一天,日本人就多一天准备。等一天,我们的刀就钝一天。”
毛允良站起来。“打。不打,对不起死去的兄弟。郑永和的坟还新着,土还没干。他等着看我们替他报仇。”
陈铁生站起来。“打。我们第二小队在泉州练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刀不快,砍了才知道。人不硬,打了才知道。”
蔡锡书站起来。“打。我蹲了那么多天,记了那么多脸。不打,白蹲了。”
王守诚站起来。“打。我的腿不疼了。能跑能跳能砍人。”
林阿福站起来。“打。我是新人,可我不怕。我怕的是不打。不打,永远是个新兵。打了,就是老兵了。”
向德宏看着他们。六个人,六双眼睛。每一双都亮着,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他把手从名单上收回来,攥成拳头,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打。可我们不能乱打。要打,就打准。打疼了,他们就不敢来了。打怕了,他们就不敢轻易惹我们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惹了琉球人,是要还的。”
他重新坐下来,把名单铺在桌上,手指在纸上移动。纸上画着码头和庐山轩的位置,是他自己画的,线条不直,可每一个标记都很清楚。
“第一小队打了码头,咱们第二小队准备打庐山轩。咱们打庐山轩不是最终目的,咱们的最终目的还是打码头,因为码头是日本人的软肋。他们的船停在码头,货物堆在码头,人住在码头。码头一乱,他们就乱了。在外面打,在黑夜打,对咱们有利。到时候,双线出击,同时动手,重点在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让他们顾头不顾尾。打完了就撤,不要恋战,不要追人,不要留痕迹。打完就走,走完就散,散完就藏。让他们找不到我们,摸不着头脑。”
毛允良问:“大人,什么时候打?”
向德宏看着他。“等。等他们犯错。他们犯了错,我们就打。他们不犯错,我们就等。等到他们犯错的那一天。他们现在在传谣言,在乱我们的心。说明他们急了。急了就会犯错。我们不能急。我们一急,就中了他们的计。我们要比他们更有耐心。”
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纸贴着他的心口,凉凉的。
“我们现在在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准备打。坚定打赢的信心!信心比刀重要。刀断了可以再打,信心断了就接不上了。”
没有人再问。林义坐下来,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开始擦刀。刀刃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是练刀时留下的。他用布条蘸了油,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慢,很仔细。毛允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陈铁生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放在膝盖上。蔡锡书把刀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又插回去。王守诚把伤腿收起来,坐正了。林阿福还在最边上,腰板还是那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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