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强召入宫,龙颜问罪 (第1/2页)
丞相府,前院正厅。
厅内烧着地龙,高福端坐在客座首位,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子,身旁的案几上放着明黄色的拂尘。
门外院子里,一队御前侍卫按刀而立,煞气森森地堵在院中。丞相府的下人们战战兢兢地缩在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内堂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秦嵩被管家搀扶着,缓缓跨过正厅的门槛。
刚一进厅,他便用帕子捂住嘴,闷闷地连咳了好几声,原本就灰败的脸色此刻更是透着一股青紫,连呼吸声都显得粗重。
“高公公……”
秦嵩微微弓腰,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鼻音。
“劳您亲自走这一趟,本相这几日风寒入骨,实在是畏冷得紧。原想着今日病体沉重,不敢入宫把病气过给陛下,谁知竟还惊动了圣驾,老相惶恐……”
话未说完,他又捂住嘴剧烈地闷咳起来。
高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在秦嵩那厚重的大氅上轻轻一落,不动声色地闻了闻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
“相爷身子要紧,陛下也是挂念得紧。”
高福微微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一分,语气依旧恭敬,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陛下特意交代了杂家,说相爷劳苦功高,心系社稷,纵然是病得起不来身……便是连人带榻,也得安安稳稳地抬进宫去。”
“连人带榻”四个字一出。
扶着秦嵩的管家手腕猛地一抖。秦嵩那双藏在厚重皮毛下的老眼,也瞬间凝滞。
高福将秦嵩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只是相爷,咱家多句嘴。”
“今日外头的事,陛下……不大痛快。杂家瞧着外头天冷,连人带榻实在不成体统,便自作主张,给您备了一顶挡风的软轿。”
轻飘飘的一番话,既传达了皇帝的雷霆怒火,又卖了秦嵩一个天大的面子,顺带还点明了皇帝此刻极度危险的心情。
秦嵩眼皮微抬,深深定在高福脸上。
两人都是在皇权阴影里浸泡了几十年的人,自然听得懂这番话里里外外的分量。
秦嵩沉默片刻,脸上的病容似乎越发深重了些。
“高公公提点,本相心领了。”
他说着,冲一旁的管家轻轻颔首。
管家上前半步,极为自然地伸手,替高福捧起案几上的拂尘递了过去:“公公深夜走这一趟,辛苦了。”
高福眼皮未抬,顺势接过拂尘。
袖底瞬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金锭分量,面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
两人谁也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片刻后,高福侧身让开半步,脸上的笑意温和依旧:“相爷,请吧。外头轿子候着呢,别让陛下等急了。”
秦嵩抬头看了皇城的方向,闷闷地咳了一声,将怀里的暖炉捂得更紧了些。
“劳烦公公带路。”
说罢,他扶着管家的手,一步一步跨出正厅,坐进了外头等候的软轿。
而轿帘落下的那一刻,他垂下的眼底,没有任何风寒病人的虚弱。
只有冰冷到极致的阴沉与杀意。
……
皇宫,养心殿外的广场边缘。
按大夏宫规,哪怕是当朝丞相,软轿也绝不能直接抬到养心殿的白玉台阶下。轿子在广场外围的丹陛前稳稳落下。
轿帘掀开,秦嵩由一名小太监虚虚搀扶着走了出来。他身上裹着那件厚重的灰鼠皮大氅,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不时用拳头抵着唇边低低地咳上两声,步履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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