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误会大了 (第1/2页)
张宝林回三层小楼取贴身衣裳,前几日忙着宇文昭仪生产,又赶上小兕子的事,一屋子人乱糟糟的,她换洗的衣裳还搁在暖阁的柜子里。
晌午得了空,便自个儿上了三楼。
推开暖阁的门,先是一愣。
窗帘没拉。晌午的日头直直地照进来,落在床上。
李渊躺在床上,没睡。眼睛睁着,望着帐顶,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张宝林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渊转过头看她,嘴角动了动,想说句什么,那声音却轻得没什么力气。
“取衣裳?柜子里,自己拿。”
就这么一句,他像是都费了劲,说完又转回头去,望着帐顶喘气。
张宝林心里咯噔一下。
跟了李渊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模样。
这位太上皇,平日里精神头足得很,天不亮就起来甩胳膊踢腿跳广场舞,一顿能吃两大碗饭,中气足得能把整个大安宫喊醒。
前几日还好好的呢。宇文昭仪生产那晚,他在廊下踱来踱去,嗓门亮得很。
怎么才隔了两三日,人就成了这样?
“陛下,您这是……”张宝林凑近了些,这一看,更唬人了。
那张脸,白里透着青,颧骨都显出来了,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陷在被褥里,像是瘦了一大圈。
“朕没事。”李渊摆摆手,那手抬起来又落下,“歇两天就好。你别咋呼。”
“这还叫没事?”张宝林的嗓门一下就上去了,“陛下您看看您这脸色!妾身这就去请孙真人!”
“不用请。”李渊皱眉,“朕说了,歇歇就好,你别……”
“怎么能不请!”张宝林话都不听完,转身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喊,“来人!快去立政殿请孙真人!就说陛下不好了!快去啊!”
“朕好得很!”李渊在后头喊了一句,只是那声音,虚得连门都没出去。
麻烦了。
这身子,他心里清楚,是那五年寿命抽走留下的亏空。系统那狗东西,抽得太狠,一下子把他这把老骨头,掏空了大半。
系统说了,将养些三五日就补回来了,算不得病。
关键是,这理由,没法跟人讲。
总不能张嘴就说,朕这是给孙女搭了五年阳寿,累的。这话一出口,不用等病死,先得被当成疯子。
闭上眼,听着张宝林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人的动静,只觉得脑仁疼。
这么大动静,不用半天,整个大安宫都得知道太上皇不行了。
果不其然。
·
孙思邈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一进暖阁,先给李渊搭上脉。
三根指头搭上去,脸上那点从容,一点一点没了。
指下那脉,细得像一根游丝,忽有忽无,按重一分就没了,抬起一分又飘着。
孙思邈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怎么样?”张宝林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孙思邈没答,换了只手又搭上去。
还是那样。
“太上皇,您这两日,可觉着哪里不适?”
“没哪儿不适。”李渊道,“就是乏,浑身没劲。”
“今日吃得下东西吗?”
“吃得下,就是不想吃。”
孙思邈心里越发不踏实,行医一辈子,这样的脉象,只在油尽灯枯、大限将至的人身上见过,可眼前这位,不对啊。
三日前,他才从大安宫出去,那会儿这老头声如洪钟,一把年纪,精神头比小伙子还足。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太上皇还跟人说,他这身子骨,能吃一头牛。
三天。
就三天。
一个壮得能吃一头牛的人,就算是病了,恶化,也没有这么快的道理,除非是中了什么剧毒,或是伤了根本。
可他把过脉了,不是中毒。也不见外伤。
那这脉象,是怎么回事?
孙思邈越想越糊涂,他自问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他看不透。
“真人,您倒是说句话啊!”张宝林快哭了。
孙思邈站起身,把银针取出来,在李渊几处大穴上施了针。
针下去,寻常人该有的反应,一概没有,那身子,像是个漏了底的桶,针里的气,进多少漏多少。
又从兜里掏出几粒药丸,一粒一粒喂下去。
喂下去后,如石沉大海。
那脉象,纹丝没动。
孙思邈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针也施了,药也用了,补不进去。这不是他医术不到,是这具身子,已经留不住东西了。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这样的关口。药石罔效四个字,太熟了。
可偏偏是这一回,他心里那点疑,怎么也压不下去。太蹊跷了。
想了想,退到暖阁外头,把闻讯赶来的李世民,拉到了一边。
“陛下。”孙思邈的声音,压得很低。
“父皇怎么样?”李世民一脸的急,“孙真人,您快说,父皇他……”
“陛下,”孙思邈顿了顿,这话他说得艰难,“太上皇的脉象,弱得厉害。老道施了针,用了药,补不进去。”
“补不进去是什么意思?”
孙思邈没直接答。他看着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陛下,”他终是开口,“老道行医一辈子,不敢说句丧气话。可太上皇这情形……陛下,该早做准备了。”
李世民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
“您是说……”
“老道,只是尽人事。”孙思邈低下头,“后头的事,陛下,心里得有个数。”
李世民僵在那儿,半晌没说话。
“不可能。”
“昨日朕还见过父皇,他好端端的,骂朕的声音洪亮,精神得很。怎么会,这才一晚上,就……”
“老道也想不通。”孙思邈叹了口气,“可脉象,不会骗人。”
李世民盯着他,那眼神里,是不信,是不甘。
“再号一遍。”他道。
“陛下……”
“朕不信。”李世民的声音沉下来,“传太医署,所有太医,都到大安宫来。给父皇,一个一个号。朕就不信,满朝的太医,都看不好朕的父皇!”
太医署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一个白胡子老太医号完,退下。又一个上来,搭上脉,眉头一皱,也退下。再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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