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是个公主 (第1/2页)
那两个低品的文官,又凑到了一处。
“听明白没有?”一个低声问。
“明白了。”另一个更低,“陛下没认那支叛部,可把那孩子的本事,认下了。他没说小军师就是公主,他说的是像。”
“高啊。”头一个咂舌,“一个像字,切割的局保住了,那孩子的功劳,又记在了明处。”
“噤声,听陛下还有话。”
“传朕的话,”李世民道,“军事学院那位随军历练的公主,于行军布阵一道,颇有天分,着实长进了,回头她若归来,朕,重重有赏。”
朝会散了。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今日这一场。
李渊从那张小凳上站起来,没急着走,站在殿门边看着百官散去,看着李世民在上头揉着眉心,看着空着的那个文官首位。
身后那两个换上来的护卫,挺直了身板跟着他。
走出太极殿,李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副空着的刀鞘。
“那两把刀,倒是锋利。”
薛举一愣,没敢接话。
李渊也没要他接,背着手,迈步下了台阶。
第六日,长安城西。
程孙氏下葬。
葬礼办得不大。程咬金不许铺张,说拙荆生前是个素净人,不爱热闹。来送的,多是些军中的旧部、街坊和程家的至交。
程咬金一身重孝,扶着灵柩,一步一步,送到城外的墓地。
下葬的时候,他没掉一滴泪。他就站在墓前,看着那口棺木,一寸一寸,落进土里。
两个儿子,处默、处亮,跪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
程咬金伸手,把两个儿子,一个一个拽起来。
“哭够了没有。”
“你们娘走了,往后这个家,你们小娘就是老子的正头娘子,该叫娘的叫娘。她待你们不会差。”
“明日休书老子下了,她就在家里住着就行,下次老子回来,再去迎娶她。”
说完,程咬金抬手摸了摸一旁的墓碑,叹了口气。
“爹……”处默哽咽,“您明日,还要去送杜伯伯,后日就走……”
“军务等不得。”程咬金打断他,“你娘的坟……”
“我托人年年给她拾掇。你们俩,替我,多来看看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过身,没再回头。
第七日,长安城东。
杜如晦出殡。
这一回,是国丧的规格。
废朝早已过了,可这一日,文武百官,凡在京的,无不到场。停灵七日,今日大殓出殡。莱国公的仪仗,东园秘器,一应从厚,礼部办得滴水不漏。
灵柩从杜府抬出来的时候,满街缟素。
李世民亲自到了,站在灵前,看着那口棺木,没像头一日那样嚎啕,只是站着,很久很久,才亲手,往灵前,奠了一爵酒。
房玄龄站在他身后,整个人,面上又老了几岁。
程咬金也来了。
他头一日刚送走结发妻,今日又一身素服,来送这位旧同僚。两场葬礼,压在一个人肩上,那张脸,沉得像铁。
走到灵前,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粗着嗓子,闷闷地说了一句。
“老杜,你先走,我送你,送完你,我就回剑南道了。你布的那摊子事,西边那把刀,剑南道那道隘口,我都给你看着。”
“你放心走,在下面设好酒宴,收拾好地方等着俺,可能得多等些年头了,到时候俺下去了,有个住处。”
说完,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灵柩起行,往昭陵的方向去。陪葬昭陵,将来,君臣还在一处。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长安城。
李渊没去送殡,他不喜欢那种场面。这一日,他一个人,在大安宫的三层小楼上,坐了一整天。
傍晚,小扣子上来添灯。
“陛下,杜相的灵柩,午后已经出城了,往昭陵去了。”
李渊嗯了一声,没说话。
“还有,”小扣子又道,“卢国公那边,杜相下葬之后,把那位崔娘子,按您先前说的法子休了,一刻钟前,听说卢国公已经启程,回剑南道了。”
“走了?这么快?”
小扣子点头:“走了,来去匆匆,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程知节。”李渊低声道,“一头是死了的婆娘,一头是西边的战事。两头都担着,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卢国公是条汉子。”小扣子轻声接了一句。
“是条汉子,今年程府没人,少坑他家点牛肉吧,都不容易。”李渊望着窗外,“你算算,这几日,这长安城,走了多少人。”
“可不是。”小扣子叹道,“奴这几日,光是城东城西地跑,腿都跑细了。这边送丧,那边添丁,一刻都没消停。”
“一刻也消停不了。”李渊道,“这天底下,死的死,生的生,走的走,来的来,从来不等人。”
小扣子不知道该怎么接,添好了灯,悄悄退下了。
楼里静下来。李渊一个人,走到窗边,望着城东那个方向,望了很久。
“老杜,”他轻声道,“你布的局,都活了。你看不到了。”
“朕,替你,看着。”
窗外,天黑了下来。城东昭陵的方向,一盏一盏的引魂灯,连成一线,在暮色里,亮着。
次日一早。
太极殿西侧的偏殿,杨妃这一胎,生得顺。
孙思邈坐镇太极殿这些日子,杨妃的脉,他每日都搭。早算准了是这两日,稳婆、参汤、热水,一样不缺,单等着发动。
临盆前几日,杨妃还惦记着江南。
“恪儿那边,可有信来?”她问身边的嬷嬷。
“前些日子来过一封,娘娘忘了?”嬷嬷笑道,“说江南一切都好,还送了橘子进京。太上皇都尝了,说甜。”
“我是说,近日的。”杨妃摸着肚子,“这孩子快出来了,他这个做兄长的,还不知道。”
“娘娘宽心,”嬷嬷道,“等小皇子落了地,自会有人去信告诉吴王殿下。”
杨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这一胎,跟李恪是一母同胞,打心眼里,盼着两个孩子,将来能亲近。
后晌,还不到午时,杨妃发动了。
“真人,您给看看,稳不稳?”那嬷嬷掀帘出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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