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有一个法国亲戚 (第1/2页)
1940年6月6日,19:15,法国,索姆河防线北岸,阿布维尔大桥前沿。
夕阳正在以每分钟0.5度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沉入地平线以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种类似於动脉血的暗红色。能见度正在从「良好」转为「战术低光环境」。
亚瑟坐在fz.251半履带指挥车内。
他在看图,脑海里那个。
地图的中心是他的指挥车。一个醒目的绿色圆圈覆盖了以他为圆心、半径15公里的区域,那是系统给予他的绝对上帝视角——「战争迷雾消除区」。
但勒阿弗尔港在40公里外。
这意味着,有25公里的路程处於黑色的未知迷雾之中。
而且,随着天色渐黑,十五公里的距离还会进一步被压缩。
「长官,第51高地师各部已完成整备。」
赖德少校的声音打断了亚瑟的思绪。他递过来一份火力配属表,兴奋得直手抖,因为上面的数据大得惊人:「福琼少将把家底都拿出来了。第77、第78、第79三个皇家野战炮兵团,总计72门QF25磅榴弹炮。还有两个反坦克团共计36门2磅炮。」
「他们以前只是不敢开火,不是没枪。」
亚瑟扫了一眼数据,冷笑一声。这就是大英帝国1940年制满编步兵师的底蕴。之前他们被德国人的机动战吓破了胆,把这些大炮当成了累赘。现在,这72门火炮将成为打开通道的攻城锤。
「把麦克塔维什叫来。」
片刻後,那个浑身散发着菸草味和杀气的冷溪近卫团老兵站在了车边,他正在擦拭他的刺刀。
「中士。」
亚瑟指着地图上那片黑色的未知区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天马上就要黑透了。在我们的车队大灯打开之前,这片黑暗里可能藏着隆美尔的上百门大炮,也可能什麽都没有。」
「我需要你充当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亚瑟突然压低了声音,就像个老神棍开始忽悠人一样:「带上一个排的人。别开那些笨重的装甲车了,动静太大。」
「只带几辆缴获的宝马R75摩托车。把引擎关掉,推着它们过桥。」
亚瑟看着麦克塔维什,眼神严厉:「我不希望隆美尔听到桥上有任何内燃机的声音。」
「推过桥头两公里,直到绕过那片防风林,确认脱离了德军哨兵的听觉范围後,再发动引擎。
,「然後全速前插,前出到大部队前方5到10公里的位置。」
麦克塔维什中士停下了擦刀的动作,老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长官,如果我们发现了德国佬的裤裆—我是说,他们的反坦克炮阵地或者机枪点。需要用无线电汇报坐标吗?还是直接炸掉他们?」
「都不用。」
亚瑟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战术忽悠」:「无线电静默。别惊动他们。至於敲掉他们————凭你们那几杆枪还不够给隆美尔的一个机械化连塞牙缝的。」
亚瑟从图囊里掏出一支红蓝铅笔,递给麦克塔维什,指了指他胸前的地图包:「把它们标在地图上。」
「哪里有Pak36反坦克炮,哪里有探照灯,哪里有路障。哪怕是一条德国狼狗,你都给我用红笔圈出来。」
「只要你们的人在那里,只要你们的眼睛看到了————」
亚瑟指了指身後那72门早已昂起炮口的25磅榴弹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我的炮弹就会长眼睛。」
这当然是谎言。亚瑟根本不需要麦克塔维什画地图。他只需要麦克塔维什的人作为「己方单位」进入迷雾区域,RTS系统就会自动点亮周围的视野。
但对於麦克塔维什来说,这是一道合乎逻辑目责任重大的命令,中士接过铅笔,别在耳朵上,咧嘴一笑,随即转身集合队伍:「推两公里换四十公里的命,这买卖划算。您就瞧好吧。」
亚瑟的声音随即在老兵身後响起:「我不关心有多少德国步兵。我只要反坦克炮的位置。Pak36(37mm),找到它们,画出坐标,然後趴下。」
「剩下的,交给炮兵。」
「乐意效劳,长官。我们会把那些德国佬的内裤颜色都报给您。」
19:45,斯特林战斗群临时指挥车—fz.251/3型通讯车。
一张大比例军用地图被摊开在无线电台的散热格栅上。
三个脑袋凑在地图上方:亚瑟·斯特林上校,维克多·福琼少将,以及赖德少校。
地图上的态势令人感到窒息。虽然他们暂时在河岸边稳住了阵脚,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硬冲是下策。」
亚瑟看着地图,以及那座孤零零的大桥:「我们不可能带着一万六千名步兵和几百辆缺乏装甲防护的卡车,在平原上和隆美尔赛跑,那是找死。」
「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虽然在南岸吃了我一记撩阴腿,但他手里的牌依然比我们好。他拥有超过100辆各型坦克,以及两个团的摩托化步兵。」
亚瑟的笔尖敲击着地图西侧的虚线:「如果我是他,我会放过你们的前锋,然後在半路上发起突然攻击。他只需要两个装甲连,就能把我们这支长达五公里的车队截成几段,然後一段段吃掉。」
福琼少将的脸色很难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派军人,他看得出亚瑟推演的正确性,同时也确信了这家夥至少真的不是个庸才。
「那我们怎麽办?」少将看着亚瑟,「原地固守?等天亮了斯图卡会把我们炸成碎片的。」
「动是要动的。但在动右手之前————」
亚瑟擡起头:「我们需要先挥动左手。」
「调动他。必须让他以为,英国人并不想去海边撤退,而是试图向东突围,去和亚眠方向的法军第10集团军汇合。」
亚瑟转过身,目光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赖德少校:「赖德,诱饵车队准备好了吗?」
赖德少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图。
在RTS上,那里是一片代表着兵力真空的黑色区域—那是第七装甲师侧翼最致命的软肋。
那里的防御密度几乎为零。
但这绝非隆美尔的疏忽,恰恰相反,这是基於一位天才指挥官的绝对理性。
他笃定第51高地师无论是为了获取来自英伦三岛的补给,还是寻求海上撤退,勒阿弗尔港都是他们唯一的去处。尽管那里的守军甚至凑不齐一个营,但那毕竟还插着英国人的旗帜。」
至於为什麽他不派人去占领那里?
亚瑟猜测,在他的时间表里,占领地盘是跟在屁股後面的步兵师乾的杂活,不值得浪费宝贵的燃油。
隆美尔的胃口很大,他的首要目标是把以第51高地师为首的联军残部彻底绞碎在这里,给他那位元首大人刷出一个漂亮的歼敌数字。
然後,他要作为帝国的头号明星,带着第一支攻入巴黎的装甲部队,把履带碾上香榭丽舍大道。
但这种对荣耀的贪婪,正是他的死穴。
但正因如此————如果此刻有一支车队发疯般地一头紮进东方一那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方向。
它就会瞬间变成一块巨大的高功率磁铁。出於对侧翼安全的本能恐惧,以及对全歼第51高地师的贪婪,它会吸走隆美尔所有的注意力—一以及他手里所有的坦克。
即便不能,它也能极大程度上分散隆美尔足够多的注意力,让对方阵型大乱。
而那个时候,第51高地师的机会就来了。
这需要诱饵,或者用更残酷的军事术语来讲:一次性消耗品。
赖德的脸色在昏暗的照明灯下显得铁青,那是人类在面对死亡时的生理性反应。
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准备好了,长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