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韩德 (第1/2页)
正如宋深之前所说,江南各路万户府的兵马都不怎麽愿意动弹。
直到五月初十,朝廷实在看不下去,以镇南王孛罗不花为统帅,调兵遣将,围剿花山贼。
但镇南王也没有动弹,而是派幕僚前往杭州,与省台会商如何行事。与此同时,又派人去花山带话,行招抚之事。
你别说,这还是有效果的。
一部分亡命徒下了山,但在得知朱氏家产被瓜分,家人已被流放远州之後,朱满囤、
朱三山愤而斩杀招募使者,再举叛旗—至此,山上还留有不到五十人。
杀了使者,这就没办法了。镇南王只能又派出使者,督促各路兵马进剿。
通事汉军是在五月二十日动弹的。新近升任千户的韩德带着数百人自杨舍出发,途经江阴城时稍稍停顿半日。
州同知朱道存、判官马元崇、提控案牌葛大吉相继到场,在澄江驿摆了顿薄酒,聊作送别。
澄江驿位於北门附近,紧邻繁忙的江下市以及舟楫如林的黄田港,行人如织,车马如龙。
四人坐下没多久,路旁就过了四辆大牛车,满载一袋袋的盐。
运送私盐的泼皮们懒得可以,连篷布都没盖严实,露出了一层摞一层的麻袋,袋角似乎还有白花花的盐粒在闪着光。
四人见了,相顾无言。
片刻之後,还是韩德最先说话,只见他笑了笑,道:「真论起来,这个曹洛是不是姓邵?太仓有家盛业商社,其东主名邵树义,有人查过,两人长得很像,几无二致。」
在场几人都没表示惊讶,显然知道一二。
尤其是奉州尹之命查探曹洛身份的朱道存,脸色更是有些不好看。
这厮居然扬言要娶他的姨妹元珍,简直————简直破坏他的大计!
再者,一想到如同冬眠般的某物,朱道存就更加愤怒。以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谁还不清楚朱定是谁杀的?这笔帐固然该记到当日擅自闯入的班首身上,可邵树义亦难辞其咎。
因此,一股不舒服的情绪涌上来後,朱道存便说道:「曹洛也好,邵树义也罢,偌大的江阴州,不还得小意安抚,哄着他?」
话带点牢骚抱怨,但其实很正常。江阴州的官吏难道不正是这种复杂的心情?私下里抱怨的不是一个两个,只不过没办法罢了。
马元崇颇有同感,在一旁叹道:「从去年入秋以来,我一直在整顿诸巡检司,补全器械,勤加操练,然这些人—
」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道:「烂泥扶不上墙,平日里但以敲诈勒索为能事,练起来一个个叫苦连天,好让人恼火。」
葛大吉眼皮子跳了跳,劝道:「马判官,差不多就行了。巡检司就这个样子,练总比不练好。昨日我路过澄江巡检司,发现陈巡检所部比起去年已有所改观,可以了。」
马元崇摇了摇头,道:「不谈这些扫兴的事了。韩将军,此祝你一路平安吧。」
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韩德心事重重,亦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後叹了口气,道:「一路平安」四个字用得好啊。我这一辈子,千户到顶了,而今所求不过是平平安安罢了。花山贼如此凶残,连死两个县监,怕是不好对付。最让人担心的是」,有些话他没说出来。
平叛大军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更看亲疏远近。如果镇南王将他们通事汉军派到前面打头阵,考虑到花山的地形,一旦被贼人冲垮,艰险山道之下,惊慌失措,自相践踏,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句容、江宁二县的达鲁花赤,你以为怎麽死的?还不是那些蒙古人觉得弓手们畏畏缩缩,於是亲自带队冲锋,鼓舞士气,结果反为贼人所败,自己还没能跑掉。
他是千户,带队冲锋的可能性相当大。
朱道存在一旁察言观色,闻言说道:「邵树义这厮贩了这麽多私盐,也该帮帮忙了。
韩将军没请他一同出征吗?」
韩德闻言,脸色不是很好看。
朱道存一看就明白了,但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即止,多了反而不美。
「说到盐——」马元崇指了指街道上驶来的第二批四辆牛车,道:「一车起码装两三千斤,这已经过去八辆车了,不下两万斤。这麽多盐,哪来的?」
葛大吉咳嗽了下,道:「兴许是从盐商那买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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