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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给我等着

  第三百四十八章 给我等着 (第2/2页)
  
  道途与道统,作为两个修真概念,知其一,便可推其二。
  
  郑成功随即在孙承宗铭牌旁,落笔批注【音道】,然後接着说:「王大人与顾炎武是【信】修,世人皆知,无需多议。」
  
  「至於曹公公,独门法术为【丝绦锁形诀】。」
  
  朱慈绍微微点头,予以确认。
  
  吕洞宾适时补充道:「周延儒主修亦是此诀。同一术法,道途不同,威能天差地别。」
  
  怒江神尼问:「仙师此言何解?」
  
  怒江神尼未曾亲历金陵之劫,无法将周延儒与曹化淳的【丝绦锁形诀】进行对比。
  
  吕洞宾回答:「周延儒施术,周身血管浮现体表,可肆意延展、穿刺、缠绕,以此制敌;曹公公则以拂尘为器,将拂尘银丝化作万千锁网,缠困禁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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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江神尼谢过吕洞宾解惑,又道:「眼下仅剩毕尚书术法未知。」
  
  众人再度看向骆养性。
  
  朱慈绍更是下令:「不管有没有情报,你要麽开口,要麽滚。」
  
  殿下既然发话,骆养性只能急思片刻,大胆揣测:「毕大人执掌度支,多年与数目、帐册、税赋打交道,智略过人。或许————如韩公那般,修行【智】道?。」
  
  纯属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但郑成功想了想,还是在「毕自严」名後写下「智」字,又打了个「存疑」的批注。
  
  「敌方情报梳理完毕。接下来,我方商议布阵。」
  
  「主攻位置,由我、殿下与李将军担当。三殿下正面强攻,【赐风】破阵撕开缺口;
  
  李将军攻防兼备,可扛可打。」
  
  「治疗一职,交由张先生一」
  
  郑成功环顾殿中:「张先生人呢?」
  
  朱慈绍擡起右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骆养性掠至殿侧,翻窗而出。
  
  转瞬,大殿穹顶轰然炸开洞口。
  
  绳索垂落,悬空吊下狼狈不堪的张岱。
  
  「轻点!慢些!」
  
  青年模样的张岱颤声道:「再晃————老夫就要被勒死了!」
  
  逗得角落里追打的朱慈炯与小纸人捧腹大笑。
  
  郑成功不解其中缘由。
  
  朱慈炤随口解释:「这家夥收拾铺盖打算跑路,被师侄告发,尤世威将他抓了回来。我便命人将他吊在殿顶暴晒,炼一炼这身软骨头。」
  
  「此举不妥!」
  
  李定国连忙上前,边说话边解张岱身上绳子:「张先生是珍贵的【医】道人才,明日斗法全仰仗他从旁治疗,岂能如此折辱?」
  
  绳子解开,张岱摊烂泥般滑落,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来。
  
  郑成功将张岱扶去坐下,又倒了杯凉茶。
  
  张岱颤抖地接过茶盏,仰头灌了个乾净,怒江神尼凝出面薄如蝉翼的冰镜,悬在张岱背後。
  
  凉意漫开,张岱刚缓过一口气,便哭喊道:「诸位「,「并非张某贪生怕死。」
  
  「实在是————实在是能力有限,爱莫能助啊!」
  
  张岱掰着手指头,越说越委屈:「你们看看这阵容!皇後娘娘亲征,首辅压阵,还有锦衣卫指挥使、东厂提督————哪个不是浸淫仙朝数十年的老怪物?」
  
  「我一个海外散修,胎息七层,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麽」」
  
  「呵呵。」
  
  朱慈绍起身走到张岱面前,像猛虎打量一只瑟瑟发抖的山羊。
  
  「想走?可以。」
  
  「潼川大狱,监禁五十年再走。」
  
  张岱傻眼:「殿下,小的又没犯法,为何要受监禁?」
  
  早有准备的骆养性道:「张岱,字宗子,浙江山阴人————崇祯二年生员————崇祯十三年加入黄宗羲所创之明夷待访宗」————崇祯十五年,随黄宗羲远渡重洋————」
  
  「後面的骆某就不背了。」其实後面的情报页全是空白,想背也背不出。
  
  「尔等宗门,未经朝廷核准,形同私设藩镇。」
  
  「你身为宗门高层,若是依律追究,至少五十年起步!」
  
  张岱脸色又是通红又是煞白,只得拱手求饶道:「殿下末修知错了!末修不走,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行了。」
  
  朱慈绍打断张岱道:「明日斗法结束,无论胜负,本王都会特赦你。」
  
  朱慈炤难得放缓语气:「往後,你大可在大明境内安稳立足,不必隐姓埋名,躲藏故土。」
  
  众人商议直至後半夜。
  
  地形、阵型、应变、轮替、灵力分配、治疗时机————
  
  条条推演。
  
  直到蜡油烧尽,才将初步方案敲定下来。
  
  李定国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开口叫停:「时辰不早,诸位今夜不必折返居所。殿下已命人备好灵米与膳食,养精蓄锐,明早一齐动身。」
  
  众人自无异议。
  
  吕洞宾将熟睡的朱慈炯背上,小儿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肩头,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黄帽作为纸人,同样困意浓重,坐在郑成功头顶不住打哈欠,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抓郑成功的头,把坐骑的发髻扯得歪歪扭扭。
  
  郑成功正与李定国确认细节,忽然察觉石阶之下,静静立着一道黑影。
  
  身形高大,怀抱木匣,肩头积了薄薄的夜露。
  
  「末将吴三桂,有要事禀报。」
  
  朱慈炤目光在吴三桂怀中木匣停了一瞬:「什麽事?」
  
  吴三桂微微擡首,语声隐晦,「事关末将家门。恳请殿下移步,容末将单独禀报。」
  
  朱慈炤摆手,根本没耐心应付吴三桂的吞吞吐吐:「本王事务繁忙,没工夫跟你打哑谜,直说。」
  
  吴三桂沉默一息,咬牙开口:「末将管教不严,孽子应熊————犯下大错。末将已亲手将其正法,匣中所盛,是孽子首级。」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犯了大错?
  
  还必须吴三桂亲手杀子?
  
  唯有郑成功与骆养性的视线撞在一起。
  
  前者先是一愣,旋即凑近朱慈绍,附耳低语。
  
  朱慈炤听完,眉毛高高挑起,朗声道:「哦,私通的是你儿子。」
  
  下一瞬,他擡脚踢在木匣合缝处。
  
  月光照进匣内。
  
  朱慈绍瞥过,轻描淡写道:「够狠,像极了温老狗。」
  
  语气无半分震怒。
  
  仿佛这场累及皇室、断送亲子的祸事无足轻重,是吴三桂小题大做了。
  
  「依我看,乾脆放弃全部阵型!明日斗法,直接全员进攻」
  
  朱慈炤带人扬长而去。
  
  吴三桂孤身长跪,掌心染血。
  
  万般悲凉、不甘,尽数沉淀在沉沉暗夜。
  
  无人知晓,无人共情,只在心底暗念:「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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