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自愿放弃? (第2/2页)
郑成功与朱慈绍并肩,望向完成改造的斗法台。
七类地貌像被切割过的宝石,镶嵌在下方。
山丘、溪流、沙地、沼泽、草地、密林、石阵,交织排列,把大明最大的竞技斗法场,变成了无死角战场。
「七对七团战,理由?」
朱慈绍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身下战场来回扫视:「你我联手,近战无敌。李定国中可防近可攻。彦以诡法困敌制敌,神尼消除幻障,加上张岱————冲锋御敌,疗伤增益,应有尽有。」
「你说该取何种战法?」
郑成功微微侧目:「殿下难得思路清晰。」
「闭嘴。」
朱慈绍头也不回:「别逼本王在这山头上揍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郑成功双手一摊:「我又新修成一门【大火球】术,实力远胜从前,殿下绝非郑某对手。」
朱慈炤故作惊讶地扬起眉毛:「这麽厉害?那要不要给你加官进爵,以资嘉奖?」
郑成功顺水推舟,行了个极不正经的礼:「镇川大将军臣早就当得有些腻了,不如封个镇国大将军,换换新鲜。」
「逆贼,美得你!」
两人正要继续拌嘴,一名亲卫连跑带跳攀上峰顶:「五殿下已抵潼川。皇後娘娘传召,请殿下赴家宴!」
I
潼川城外。
名为大营,但在术法的修筑之下,俨然一座移动行宫。
营盘依山而建,石板铺就的甬道立有琉璃灯柱,【火统】术法维系照明,不惧夜风不惧雨雪,将七层楼高的穹顶拱卫在营盘中央。
宴席前,朱慈炯两条腿够不到地,在椅子边缘晃晃悠悠地打摆。
「母後你尝,这个甜甜的,还会流出红红的汁」
「那个外面脆脆的,咬下去咔嚓响。」
「母後你怎麽不吃呀,是不是不喜欢甜的?」
「咸的也好吃,我给你夹一」
朱慈炯把一块糯米糍粑放进周玉凤碗里,指上还沾着粒芝麻。
周玉凤连声应着好,任由这孩子在自己碗里堆出一座小山,把朱慈炯夹来的糍粑咬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从孩子脸上移开。
十年来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痴傻幼子,当下不仅会说话,会走路,会给她夹菜,还会眉飞色舞地给她讲路上看见的蝌蚪。
「若你父皇得知,定会无比欣慰————」
朱慈炯眼睛眨巴:「母後,父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呀?」
「他不是人,是仙。」
周玉凤将筷子搁在碗沿上,侧过头想了片刻,神情浮现追忆与仰慕的温柔。
「你父皇胸盛万里河山,容亿万苍生,承历代治国基业,堪比日月星河,做不来寻常父亲的温情琐事。譬如抱弄孩童、伴人安寝、讲故事————」
朱慈炯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那,二哥又是怎样的人?」
「.
」
周玉凤垂下睫毛,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你二哥————纯良温善,心思细腻,旁人一个皱眉都能察觉。」
「只是母後忙於朝政,以为交给宫人照料便万事大吉。」
「怎料他被心怀不轨者影响,步步走上歧路,不幸遭遇意外,早早离世。」
「是母後对不住他。」
周玉凤眼眶泛红,扭头抹泪。
朱慈炯立刻伸出两条胳膊抱住母亲的腰,把脸埋在母亲怀里。
周玉凤手掌覆在朱慈炯後脑勺上,指腹穿过细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着。
「乖。」
恰在此时,朱慈绍在曹化淳的带领下入内。
「儿臣给母後请安。」
朱慈炯从周玉凤怀里擡起头,上下打量过後,脆生生地问道:「这就是我三哥吗?」
朱慈绍同样也在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不点,随口打趣:「这就是我五弟吗?怎麽长得比豆芽菜还细。」
朱慈炯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扭头就朝周玉凤扯嗓子喊:「母後!三哥欺负我!」
周玉凤笑出了声,揶揄道:「你三哥可不是头一回欺负你————他此番让烺儿把你送来潼川,是想让你上阵出战。
你愿不愿意?」
朱慈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往旁边一甩,姿态之决绝,动作之连贯,显然是经过充分演练的。
「才不要!」
朱慈炤看着这个戏精似的小不点,嘴角抽了一下。
旋即转向周玉凤,端正神色:「母後,儿臣将五弟请到潼川,绝无掣肘母後行事的念头。恰恰相反,只盼母後放手征战,将儿臣视作真正叛逆,不必存有半分顾忌。」
周玉凤微微侧目,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你不怕输?」
朱慈炤没有丝毫闪躲:「儿臣所求之胜,乃征伐定基业、【霸】道定乾坤。若因牵绊,令母後存退让留情之心,只会损儿臣道心!」
朱慈绍稍稍一顿,对着初见的五弟弹了下脑门:「胆小鬼,不敢就不敢,说什麽不要。」
「坏三哥!」
周玉凤望着这个非亲生的儿子,眼中浮现审视的认可。
然後她微微颔首,唇角浮笑:「不愧为仙帝子嗣。」
「既如此,本宫予你一份优待。」
顺着周玉凤的指引,朱慈绍但见一人从角落起身。
木簪束发,背负木剑,却没有穿标志性的白衣道袍,犹如凡人般低调,显然是处於「真我」状态的柴根柱。
「吕仙师,你可愿替我儿入潼川,参与斗法?」
吕洞宾瞥了眼朝他做鬼脸的小徒弟,片刻沉默之後,微微欠身:「柴某愿往。」
话音刚落,小徒弟便哭丧着躺地上闹,让一众大人忍俊不禁。
侍从们撤下冷掉的菜肴,换上热气腾腾的新菜。
家宴正式开始。
周玉凤坐在首席,朱慈绍与朱慈炯分坐两侧,没有请其他大臣。
十几道菜以江南口味为主,夹杂蜀地辣味。
朱慈炯恢复活力,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两腮吃得鼓鼓囊囊。
朱慈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抓起一只烤羊腿撕咬的样子,活像猛虎撕咬,吓得朱慈炯搬椅子远离。
「为人母者,难得与子团聚。」
周玉凤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轻声感慨:「可惜烺儿不在,公主————宁儿也不在。」
朱慈灌下一口酒,随口接话:「大哥忙着撰写新法术,怕是离不开嘉定。至於我那好四妹一」
「据骆养性回禀,目前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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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凤听完,不由心中暗忖:
大局将定,袁素微之女竟舍顺庆而去————是自愿放弃了储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