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太子要求你们保密 (第1/2页)
不知何时,漫天的乌云散了。
碧空如洗,红日高悬,风中的寒意随之淡了几分,许克生出了城,衙役赶着驴车追了上来。
搭着驴车,他们很快追上了步行的典吏他们。
许克生叫上了几个体弱的人上了驴车,丝毫不顾忌他们带着病儿。
时间不长,驴车坐满了百姓和病人,许克生早已经下地跟着走路。
看到县令如此亲民,刚才百姓对他的怀疑已经烟消云散,代之的是不断的感激。
如果县令能医治,早就出手了,这麽体恤百姓的县尊,绝不会因为病情凶猛,而置百姓於不顾的。
王大柱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不能自拔,完全不在乎身边发生了什麽,抱着孩子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
出城走了六里多路,百里庆骑马追来了,还给许克生带了一匹马。
许克生翻身上了马,提醒道:「只怕隔离的地方没有马料。」
百里庆却解释道:「卑职订购了一批马料,商家明日送来。」
「考虑的周到!」许克生赞道,然後挥舞马鞭,催动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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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克生到了隔离点,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隔离的区域在一片打谷场上,沿着荒野搭建了连绵的窝棚。
不远处就是秦淮河。
隔离区距离河道大约两里多路,许克生对这个距离很满意。
既方便取水,又避免了病人污染水源。
路口有民壮设卡把守,许克生跳下马,吩咐百里庆将马棚选择西南的下风□。
许克生刚走进隔离区,林典史已经闻讯带人迎了上来。
林典史有些担忧地问道:「县尊,您怎麽来了?有什麽问题,您召卑职回去问话就是了。」
许克生摆摆手,解释道:「本官在这驻紮下去,负责给病人出诊。」
林典史吓了一跳,急忙劝阻:「县尊,不可啊!这里————」
他的话直接被许克生打断了,」典史,陪本官转悠一圈,看看这里。」
林典史知道他的性子,多说无益,只好陪着许克生向前走,一路介绍这里的情况。
「县尊,这里目前有五千三百多人,但是病人只有一千八百人。」
「医生六人,学徒三十人;胥吏五人,衙役五人;民壮一百人。
许克生提醒道:「本官这次来,主要就是当医生的,这里依然是你负责。」
「病人会源源不断地送来,你要尽快扩建窝棚,人手不够的话,就分劳役给附近的村子。」
许克生注意到,这里的卫生搞的很好。
无论是道路,还是窝棚,都打扫的很乾净;
病人、病人家属也都收拾的很乾净;
各种用具摆放的尤为齐整。
「林典史,你管的很好啊!虽然人口众多,但是井然有序,洁整如常,实属难得。本官深为嘉许!」
林典史谦虚道:「大人谬赞!全赖衙役、民壮用命,百姓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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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多远,许克生看到一座茶棚,有病人家属在接开水。
林典史解释道:「县尊,这里集中用蜂窝煤烧水,病人家属可以随时来这里领取开水。」
许克生更加赞许了:「很好!这样的茶棚多吗?」
林典史指着前面道:「县尊,这类茶棚一共有二十座。按照您之前一再强调的,病人不能喝生水,这次县衙购买了大量蜂窝煤。」
许克生没想到,林典史竟然能做到如此尽善尽美。
这句不能喝生水的话,其实是日常闲聊说的,竟然被林典史记住了,还认真地执行了。
不愧是曾经的工部侍郎,这份执行力就远超过了不少六部的官员。
许克生指着西南方向,「那里冒着烟,是————」
他大概猜测到了用途。
林典史解释道:「县尊,不幸病逝的,全都在那里火化。有僧道念经超度。」
许克生翘足眺望。
虽然逆着北风,但是哭嚎声依然隐约可以听见。
他又想到了王大柱,还有王大柱儿子的那张冰冷、苍白的小脸。
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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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巡视了一圈,最後去了临时的公房。
公房共有三间,两间作为医生的办公用地,一间是林典史的公房。
许克生毫不客气地挤进了林典史的屋子。
所谓的公房,其实就是三间窝棚。
许克生进去需要低头,里面光线黑暗。
许克生在炉子边坐下歇息。
他对林典史的工作十分满意。
林典史不是专业的医生,却能将隔离的营地管理的井井有条,不少都契合卫生的需要,「典史才华卓着,只是「典史」屈才了!」
林典史急忙躬身道:「卑职不敢居功,其中也有县丞的指点、同僚的配合。」
许克生微微颔首,「等一会我再去巡视一圈,检查一些重症的病人。最好能将重症的转移到这附近,方便医生就近治疗。」
林典史当即答应下来:「恰好附近新建了一排窝棚,可以安置重症的病人。
许克生又询问道,「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隶属於上元县吗?」
「县尊,都是上元县的。」
「好!」许克生吩咐道,「等一会儿,你去召集这里值班的胥吏、衙役、民壮,告诉他们,要分批接种痘苗,预防痘疮。」
许克生决定先从成年人开始培育痘苗,至少成年人身体更强壮,抗病能力更好。
今天下午看病,顺便挑选合适的病人、病症,采集痘痂,之後连夜加工,明天就能用上了。
以後的痘苗就来自今天的痘痂,一代一代接种、采集,逐渐成为毒性相对较弱的熟苗。
林典史好奇地问道:「县尊,如何预防?」
许克生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话解释:「就是种痘,提前引发痘疮。人为控制病发的程度。种过痘的,以後就再也不会再得痘疮了。」
听了许克生的解释,林典史的眼睛放光,「县尊,卑职明天一早通知他们吧?要是今晚通知他们,他们能兴奋地一夜都睡不着。」
许克生没想到他这就相信了,欣慰地笑道:「行吧,那就分为两批,一天接种一批。」
「卑职遵命!」林典史爽快地答应了。
许克生又吩咐道:「後天你去附近的这几个村子,告诉里长、甲首,本官会给十五岁以下儿童种痘苗,预防痘疮。」
林典史激动地说道:「如果儿童也能预防,这是活人无数的办法,县尊善莫大焉!」
许克生摆摆手,谦虚道:「本官也是初次做,都只是本官的设想,没有实证过。」
「前人也从没做过,种痘有一定的危险性,甚至会死人的。」
林典史一挺胸膛:「卑职明天第一个接种痘————痘苗。」
他信任许克生的医术,也信任许克生。
许克生没想到他会如此支持,感动地起身拱手道谢:「有了典史的大力支持,本官就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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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又对林典史交代了一番,拿起医疗袋准备去看病,同时收集痘痴。
刚出了屋子,却看到老徒弟卫博士正在大步走过来。
许克生大吃一惊,急忙迎上前问道:「老卫,你来做什麽?」
其实不用问了,看着卫博士背着的大包裹就一切都明白了。
卫博士笑道:「学生听到老师以身犯险,就来陪老师。」
许克生见他已经来了,再赶走也沾染了一身的病菌,於是解释道:「你来的正好,我要试着一种新方法,可以提前预防痘疮。争取经历了一次後,一生不再犯痘疮这种病。」
卫博士欣喜异常,」老师,学生需要做什麽,您尽管吩咐。」
如果能做到老师说的程度,这件事将计入青史。
凭老师的医术,说能,那肯定能!
想到自己可以附骥尾,和老师一起史书留名,卫博士恨不得昂天长笑。
~
百里庆过来禀报:「县尊,有个叫王大柱的百姓要见您。」
「哦?他在哪里?」许克生急忙问道。
估计王大柱的孩子已经火化了。
「就跪在卡子外面,说是给县尊赔罪的。」
许克生叹了口气,王大柱这是清醒过来了。
林典史问道:「县尊,卑职命人将他带来?」
许克生摆摆手,」这里都是病人,还是本官去见他吧。」
许克生去了营地外的卡口,看到了王大柱,一个人孤零零地跪着。
身旁放着一个包裹,里面应该是他儿子的骨灰坛。
看到许克生来了,王大柱跪下磕头,羞愧地说道:「小人无知,竟然冲撞了县尊老爷,特来赔罪!请老爷惩罚!」
当他清醒过来,听到邻居说他骂了县尊,当即就吓尿了。
县尊帮他洗刷了冤屈,还被他偷学了治疗牛胀气的手艺,怎麽能辱骂恩公呢?
王大柱这才过来赔礼道歉。
许克生上前搀扶起他,温和地劝道:「当时你正经历丧子之痛,人已经糊涂了,本官不计较的。」
王大柱眼泪掉了下来,」县尊老爷宽宏大量,小人更是无地自容。」
许克生拍拍他的胳膊,劝慰道:「事情过去了。天不早了,你快回城吧,好好生活。」
王大柱却摇摇头,「县尊老爷,小人学过医术的,曾经做过人医,後来才改做兽医。小人想留下来,给大人打打下手。」
许克生急忙拒绝道:「这里太危险了,都是病人,你快回家吧,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王大柱见许克生执意要赶他走,只好叉手告辞,恋恋不舍地走了。
~
太阳西斜。
气温开始降低,窝棚是泥巴糊了一层墙,勉强可以挡风。
林典史召集来营地的医生、学徒,拜见了县尊。
许克生吩咐他们继续之前的工作,然後叫来卫博士:「走吧,跟我一起去巡视病人,一边修订药方,一边收集痘痂。」
卫博士不知道如何收集,但是跟着老师,他丝毫不担心,「学生一切听老师指挥。」
两人一起从重症病人开始看。
许克生看到第三个病人的时候,却发现在附近执勤的人很面熟。
竟然是王大柱!
只是换了民壮的衣服。
???
许克生疑惑地看着他,以为是被衙役抓了壮丁,不由地怒道:「谁把你逮进来的,你告诉本官,本官为你做主!」
王大柱憨厚地解释道:「县尊老爷,小的自己报名参加了民壮,负责伺候这些重症病人的吃喝拉撒」
O
许克生:
,」
许克生明白他的心思,心里十分感动,为了赎罪,王大柱竟然选择了没人愿意接手的、最危险、最累的活。
这次许克生没有赶他走。
就像对太子一样,只要忙碌起来,就能更快地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
「你家里谁在照顾?」
「启禀县尊,小人的父母都健在,大的孩子可以照顾小的,岳家也在附近。」
许克生放心了,家里有人照顾,那就留下吧,也许,这里有属於他的造化。
王大柱又给卫博士叉手见礼:「小人拜见先生!」
卫博士拱手还礼。
许克生惊讶道:「你俩竟然认识?」
卫博士介绍道:「老师,这人是牛马市的兽医,还兼做牙人,医术很不错,口碑也很好。」
王大柱则解释道:「卫先生常去牛马市,曾经教过小人一些医术。」
许克生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安置王大柱的办法。
自己有百里庆跟着,卫博士身边却少个人伺候。
於是许克生吩咐道:「王大柱,既然你和卫博士很熟悉了,你就暂时跟着他吧,给他打打下手。」
王大柱没想到这麽快就出现了转机,急忙大声道:「小人遵命!」
接着又给卫博士施礼。
卫博士痛快地答应了,他也乐意多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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