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被太子妃惦记了 (第1/2页)
凉国公府。
蓝玉从宫中下朝回来,亲自在院子里前前後後兜了一圈子,检查各处路口的值守情况。
现在不仅皇宫出现了痘疮,京城也出现了多例。
应天府临时在城外找了一个庙宇,命令染了痘疮的病人出城隔离。
痘疮凶猛峻烈,蓝玉见惯了生死也不敢大意。
回到书房,骆子英上前迎接:「老公爷,回来了。」
蓝玉点点头,在上首坐下,说道:「上午的朝会,应天府说城中已经发现了不少感染痘疮的病人。」
「下朝後,老夫听到不少人说要将孩子送到乡下。」
「咱们府上的孩子,不行就送去乡下的庄子避一避吧。」
骆子英赞同道:「老公爷说的是,将庄子收拾乾净,备了药材,人再少一些。下去避开这一个月,也就过去了。」
蓝玉叫来管家吩咐道:「府上幼年的孩子,全部随母亲下庄子。府里也要严加管束,闭门谢客!外出的人也要严格审核,非必要不许外出。」
管家领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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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前日傍晚,陛下八百里加急召回许克生。昨日傍晚,许克生抵达京城,但是太子因为丧女之痛,没有见他。」
骆子英默默地听着,这件事昨天就知道了。
老公爷现在提起,肯定又有了新的变化。
蓝玉放下茶杯继续道:「陛下昨日午夜召见了许克生,询问了防痘的方略,许克生提了一些建议,很中肯。」
骆子英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午夜?老公爷,你确实听到是午夜?」
「是午夜。」蓝玉回忆了一番,肯定地说道,「有什麽问题吗?」
骆子英低声道,「老公爷,防痘无非是隔离、赠药,朝廷年年如此。因此陛下即便是问政,也没有那麽急,非要午夜召见。」
「先生的意思是————」蓝玉有些不解。
「太子?」骆子英揣测道。
蓝玉打了个寒颤,「有这种可能!」
也只有是太子病了,陛下才会不顾许克生跑了一天,夤夜让他入宫。
蓝玉的神情变得凝重,补充道:「下朝後,老夫想去给太子请安的,没想到被拦住了。一同被拦住的,还有詹事院的几个臣子。」
「宫中有了痘疮,甚至夭折了一个皇女,不会是太子也————」
蓝玉捻着胡子的手有些颤抖,不敢想像下去。
骆子英安慰道:「老公爷,也许是因为宫中出了痘疮,才加强了宫禁,是在下想多了。」
蓝玉叹了口气,「自从宫中出了痘疮,老夫就没见过太子,不知道他如何了。
骆子英低声道:「要不要询问宫中的人。」
蓝玉犹豫了,最後还是拒绝了,」不用!现在是非常时期,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骆子英也没再劝。
现在只能沉住气,祈祷太子有上天庇佑,相信信许克生的医术。
骆子英询问道:「老公爷,传午膳吧?」
蓝玉刚点头,管家匆忙过来,」老公爷,宫里来了令使,陛下宣您入宫。」
蓝玉站起身,和骆子英对视一眼,刚上完早朝,又召入宫,陛下的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给老夫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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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许克生最後还是婉拒了太子妃的命令。
「请转告太子妃殿下,郑御医的药方很妥帖,臣无能,没有其他药方可以更好地替代。」
内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咱家知道了。一定将许总领的话如实禀报太子妃娘娘。」
内官转身就走。
「回来!」许克生叫住了他。
内官站住了,「许总领有何赐教?」
许克生点点朱允的病案,「带走!」
看内官无动於衷,许克生冷哼一声,」你要不愿意拿,就放这里。」
内官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许克生继续说道:「等见到太子殿下,我就把它交上去。这属於皇家密档,可不是这里该保存的。」
内官急忙回身,拿起医案走了。
戴思恭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有些担忧,「启明,这事————」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方子开也不对,不开也不对。」
许克生摆摆手,「按照本心行事吧。如果需要开药方,刚才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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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修改了给庞县丞的信件,誊抄一遍後想收了起来。
准备再遇到黄子澄,就托他带出去。
许克生又找来了朝廷防痘的各种规定,翻阅起来。
现在朝廷的防疫主要集中在隔离、赠药,没有设立专门的痘疹科,也没有专职的官员。
想起自己给庞县丞的信里的要求,远比朝廷的更细致。
许克生乾脆拿出纸笔,将书信的内容重新完善了一遍,准备写一份题本交给通政司。
这些方法虽然不能从根子上解决痘疮,这就是後世的天花。
但是可以有效地减轻病人的死亡率,防范病毒的进一步蔓延。
许克生整理了思路了,开始写题本。
开局先从痘疮的危害性开始,损折人口、动摇民心、危及宗室,接着讲了痘疮的防治。
首先建议太医院建立独立的痘疮科,招募擅长治疗痘疮的御医,研制治疗的方法;
其次,地方衙门对患者登记造册,及时隔离;
再次,衙门组织人手清理公共区域的卫生————
言简意赔的一封题本很快出炉了。
但是这封奏章依然是被动救治。
要想从被动救治转向主动预防,就必须提及人痘接种术。
许克生开始也想将後世的人痘接种术也写上,但是斟酌再三,还是暂时放弃了。
自己还要仔细回忆人痘接种术的不同方法,记得曾出现过几种方法,最後剩下一种最有效、副作用最小的。
这个演变的过程是病人的生命堆积的,许克生想直接跳过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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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又请戴思恭看了一遍奏章。
戴思恭看了一遍,大为赞赏:「补充了目前防治的不足,老夫也很有收获。」
接着他指出几处表达模糊不清的句子,许克生从善如流,当即做了修改。
誊抄一遍後,许克生招来一个内官,吩咐他将题本送去通政司。
许克生闲了下来,端起茶杯问道:「院判,现在出现了痘疮,京城估计也有感染的了。太医院要派御医下去吗?」
戴思恭摇摇头,「现在还没有接到旨意。估计病患太多的话,陛下会派御医下去,早日控制病情蔓延。」
许克生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上元县怎麽样了?」
戴思恭安慰道:「庞县丞在上元县很多年了,知道该怎麽做的。京城也不缺药材,一般不会出什麽大乱子。」
两人说话间,太医院的一名医士送来了一份公文。
是这次痘疮防治中,宫中需要单独生活的名单。
「治疗痘疮是王院使亲自负责的。」
戴思恭翻了翻就丢在了一旁,现在他和许克生负责太子的病情,许克生看看门外,笑道:「他拿着这麽一叠文件,我还以为又是景阳宫来的。」
戴思恭双手握着茶杯,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怕还会有来找我们的。这次单独安置的十几个人呢,其中还有皇女。」
许克生却无所谓道:「院判,咱们只从医术上考虑问题。需要补充方子的,咱们就开;不需要补充的,就拒绝。」
戴思恭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不开药方,会被贵人记恨;
可是开了不该开的药方,贵人事後也会记恨。
御医左右都为难。
幸好许克生只是太子的医生,宫外另有官身,拒绝的更有底气。
这让戴思恭无比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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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宫人叩见陛下的声音,还有淩乱的脚步声。
许克生和戴思恭急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朱元璋不仅来了,还带了几位重臣。
许克生看到了凉国公蓝玉,还有六部的几个尚书、侍郎,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
众人簇拥着朱元璋进了大殿,太子已经匆忙迎了出来。
朱元璋扶起太子,看到儿子又消瘦了,心疼地劝道:「标儿,朕知你痛失爱女,心痛难安。为人父母,这份苦楚朕岂能不懂?但逝者已矣,生者当自重。」
朱标红着眼睛,沙哑着嗓子回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蓝玉见太子无事,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自己和骆子英虚惊一场。
但是看着太子消沉的模样,他的心里又开始着急上火,恨不得现在上前好好劝劝太子。
朱元璋知道儿子没听进去,还沉浸在痛苦之中,乾脆又说道:「如今朝政繁剧,朕年事已高,诸多要务实难兼顾。你乃国之储君,要替朕分担些朝政,奏章、议事,既能解朕之困,也能心神有所寄托,莫要总沉湎於悲痛之中,可好?」
朱标红着眼睛,躬身道:「父皇委以重任,儿臣不敢以私哀废公义。此後必收束心神,竭力为父皇分忧,不辱太子之责。」
蓝玉忍不住劝谏道:「太子殿下,请保重玉体。」
吏部尚书詹徽更是生硬地劝谏:「太子殿下,哀而不伤,方为君子之度;公私分明,才是储君之责。」
许克生忍不住看了詹徽几眼,传闻此人是个孤臣,果然名不虚传,一句劝谏都硬邦邦的要砸死人。
吏部侍郎傅友文说话就圆融多了,「太子殿下清减了很多,臣见之五内俱焚。臣知殿下悲从中来,然惟善保千金之躯,方能上慰圣心,下抚臣工,以绵国祚。」
许克生瞥了吏部两位一眼,詹徽清瘦,不苟言笑;
傅友文矮胖,整日笑呵呵的。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十分鲜明。
据元庸说,当初太子殿下任命自己为上元县令,这位傅侍郎投了赞成票。
其他重臣纷纷劝慰太子,言辞恳切。
朱标的情绪终於好了一些。
朱元璋问道:「标儿,还没用午膳吧?」
「父皇,儿臣还没有。」朱标回道。
朱元璋微微颔首,」正好,朕也没有。午膳就在你这吃吧。」
朱标急忙命人备膳。
朱元璋看向许克生,询问道:「许生,上午没有开方子?」
许克生躬身回道:「启禀陛下,臣清早为太子殿下诊脉,殿下脉象已趋平和,浮热尽退,气血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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