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咸阳宫病事(2/2) (第2/2页)
许克生这才放缓了口气,」这次的马瘟很烈,各位都小心为上,本官也争取尽快拿出药方。」
张博士带着众人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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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兽医和群长都走远了,他又命杜监正将护场兵的总旗叫来。
吩咐总旗将手下的兵集中起来,把守马厩的各路要害。
许克生最後道:「本官在的期间,护场兵暂时取消一切巡逻,只负责把守马厩附近的各路口,严禁人员随意走动,盘查行踪可疑的人员。」
之後许克生又叮嘱杜监正:「马场的饲料、药材,你亲自负责,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杜监正本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了,没想到也有任务,还是很重的两个。
但是他也只能拱手领命。
看着马场的人都跟着杜监正走了,许克生才开了药方,命手下去开药。
又找蓝千户要了十个兵,」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这些病马灌下淡盐水。」
众人开始忙碌。
许克生反而清闲了。
王少卿忍不住问道:「许县令,本官刚看你开的方子,竟然用了大黄、番泻叶,这些不是催泄的吗?
「,「还有灌下大量淡盐水,也是催吐、催泄的。」
「明明病马已经在腹泻了,为何还要加重呢?」
许克生解释道:「少卿,虽然病马都有腹泻的症状,但病症还存在很多不同。」
「昨晚发病的病马,症状主要是流涎、抽搐、心跳乱。」
「前几天的病马,有的是狂躁,有的是萎靡。」
蓝千户皱眉道:「怎麽会有如此多的症状?」
许克生看左右都是京城来的人,才沉声道:「因为极有可能不是马瘟,而是人为地投毒,并且用了不同的毒物。」
!!!
王少卿、蓝千户都大吃一惊。
是谁这麽狠,胆子这麽大?
毒死朝廷二十多匹好马,陛下能轻饶了他吗?
蓝千户瞬间想明白了许克生刚才的几个命令,兽医明确负责的马群,护场兵把守路口。
全都是在防范投毒,同时也提高了投毒的难度。
刚才他和马场的人说是马瘟,那就是在麻痹他们了。
许克生继续解释道:「如果是一种致死率很高的马瘟,那麽马场死的就不会只是二十头,现在至少已经死亡三成以上了。」
「病重的也不会区区这些,而是至少一半已经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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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卿有些担忧,「许县令,如果————本官说是万一,万一是马瘟呢?」
许克生微微颔首,「少卿顾虑的有道理,也存在是某一种马瘟都可能。现在是清晨,等中午就能见分晓了。」
王少卿恍然大悟:「如果是中毒,一个上午必然有好转;如果病情加重,那就是马瘟了。」
许克生笑道:「正是!」
王少卿的心中感叹不已,後生可畏!
自己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的时候,许克生却已经有了对策,他终於明白,为何太子坚持让许克生来一趟。
京城果真藏龙卧虎,一个不起眼的县令,不仅医术通神,竟然处理棘手问题也游刃有余!
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这个时候,太子应该在奉天殿参加大朝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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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今天各衙门都开印了,也是朝廷在洪武二十六年的第一次大朝会。
奉天殿,早朝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新年第一天,就连陛下都是温和慈祥的。
很多文臣、勋贵都心怀期盼,春节前就传闻,太子年後将参加早朝。
直到陛下都已经坐在龙椅上,他们却惊愕地发现,太子的位置依然是空的,太子并没有如传言的那样,参加奉天殿的早朝。
蓝玉心中不解,既然太子身体还不足以上朝,为何陛下将许克生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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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书房。
朱标和黄子澄几个年轻臣子在闲聊。
虽然有奏疏可看,有伴读、侍讲可以聊天解闷,但是朱标心中依然烦躁难耐。
许克生、戴院判都认为他可以参加早朝,但是却被父皇最终给否了。
父皇的决定是,等春暖花开再参加不迟。
现在天太冷了,早朝还要早起,父皇担心他吃不消。
朱标终於还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你们先忙着,本宫出去看看。」
带着张华,朱标出宫四处溜达。
看到不远处太子妃的景阳宫,朱标心中一动,决定去看看太子妃。
随着太子的到来,景阳宫一时间有些慌乱。
太子太久没来这里了,老宫人有些激动,新宫人却有些惶恐。
众人纷纷跪下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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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态度和善,「平身吧。」
他正准备去找太子妃,却无意中看到一个小宫女的左眼睛肿的厉害。
「你这是怎麽了?」
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奴————奴婢不小心摔的。」
朱标越看越不像。
他也是习过武,上过战场的,这种伤更像是击打造成的。
「今年多大了?」
「禀殿下,奴婢十四岁了。」
朱标心中叹息,在家里还是父母的心肝宝贝,现在却被打成这样。
景阳宫何人如此暴虐?
朱标的心中本就烦乱的心,现在更是怒火翻腾。
梁嬷嬷匆忙从後面过来,跪下施礼:「老奴叩见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太子淡然道。
梁嬷嬷爬起来,低着头恭敬地站着。
太子指着小宫女的眼睛,询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太子的心情本就不好,现在看到小宫女被欺负,脸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黑了下来。
梁嬷嬷看了一眼小宫女。
小宫女吓得再次跪下,垂泪道:「太子殿下,是奴婢自己摔的,奴婢该死!」
太子看了梁嬷嬷一眼,缓缓道:「和本宫说实话!」
梁嬷嬷听出了太子的不悦,不敢再隐瞒,只好据实禀报:「殿下,她做事笨手笨脚,三殿下惩罚了她?」
「壑儿?」朱标有些不敢置信,「如何惩罚?」
「三殿下踢了她一脚。」
?!
朱标简直不敢置信。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如此狠辣?
一脚下去,竟然将小宫女的眼睛给踢坏了?!
朱标怒喝:「去请御医给她诊治。」
梁嬷嬷躬身领命,急忙吩咐一个内官去请御医。
太子妃终於从後面匆忙赶过来,」夫君!妾身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太子冷哼一声,「朱允烃呢?」
这个逆子!
今天有必要搬出老朱家的家法了。
吕氏急忙回道:「夫君,壑儿在寝殿,他————」
没等她说完,朱标已经大步朝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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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朱标进了寝殿,却发现朱充烟还没有起床。
一个小女孩在陪着床边,低声和他说话。
这是他的三女儿,今年刚六岁,和朱允一样,都没有册封。
三女儿的母亲李妃正安静地站在一旁。
朱标喝道:「朱允壑,怎麽还不起床?」
三女儿看到是他,急忙站起身解释:「父王,三哥病了。」
李妃上前施礼,」臣妾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没有停步,大步走了过去,「爱妃平身。」
他快步走到床前,逆子是在装病吧?
等看到孩子他才怔住了。
只见朱允小脸通红,正在昏睡。
他急忙伸手试了一下额头。
滚烫!
朱标的怒气全消,小宫女的事瞬间全忘了,只剩下了担忧。
这麽高的热会死人的!
吕氏已经追了上来,柔声劝道:「夫君,孩子有病气,您别靠那麽近。」
朱标却皱眉道:「请御医了吗?」
「吴御医刚走,开了一剂药,准备孩子醒了就喂下去。」
「请戴院判!」朱标沉声道。
孩子的高热让他心慌。
论医术,他首选许克生,其次就是戴院判。
现在许克生出京了,戴院判成了唯一选择。
吕氏急忙吩咐下去。
太子问道:「孩子怎麽病了?」
吕氏叹了口气,回道:「昨天半夜突然高热,还吐了一回。」
朱标看了一眼李妃,斥责道:「壑儿既然病了,你就不应该让女儿再过来。小孩子身体弱,万一传染了,岂不是遭罪?」
李妃唯唯诺诺,低头认错。
三女儿见母亲被训斥,胆怯地偎依母亲身旁。
吕氏急忙求情道:「夫君,他是来给臣妾请安的。听到儿病了,小因闹着要见三哥,就一起进来了。」
朱标摆摆手,不悦道:「赶紧带孩子回去。朱允坚生病期间就不要过来请安了,更不能让孩子过来。」
李妃带着女儿匆忙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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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院判被梁嬷嬷请来了,吕氏去了偏殿回避。
等戴院判给孩子做了检查,朱标上前问道:「院判,要紧吗?」
戴院判沉吟片刻,回道:「太子殿下,老臣恳请传小方脉的郑御医来一趟。」
朱标生起一阵寒意,郑御医主治小儿疾病,尤其是负责治疗小儿痘疮。
「壑儿他————他————」
难道院判认为这是痘疮?
痘疮的死亡率很高,并且在痘疮面前,众生平等,因为没有良药可治。
戴院判字斟句酌地说道:「太子殿下,臣来之前已经看到了三殿下的医案,高热来的很突然,之前没有徵兆。像是外感高热,但是老臣也不敢贸然排除其他病症的可能。」
他虽然没有说出可能是痘疮,但是他的这句话已经表达了这一层意思。
朱标没有犹豫,当即命人去请郑御医。
戴院判又继续劝道:「太子殿下,您的身体还在康复期间,不宜在这里久留。」
朱标摆摆手,「本宫已经是成人,无碍的!」
戴院判却沉声道:「太子殿下,疾病从不区分老幼的。」
痘疮虽然成人很少有得,但是也不是没有。
其实,戴院判还有一句话没说,太子殿下还没出过痘疮。
朱标还想留下来看着儿子,戴院判却躬身哀求道:「太子殿下,如果陛下知道了您在这里,肯定要怪罪下来的。」
朱标有些头大,万一父皇知道自己来探视高热病人,肯定会数落一通。
「好吧,本宫去偏殿等着,郑御医来了之後,本宫再回去。」
戴院判这才松了一口气:「老臣在这里等候郑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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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去了偏殿。
吕氏已经将他和戴思恭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早已经在暗自垂泪。
儿子竟然可能得的是痘疮?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病,几乎无药可医。
「夫君,把许克生叫回来吧?」
此时此刻,她只相信许克生的医术。
朱标无奈地回道:「他今天才刚到滁州。」
看吕氏担忧不已,朱标安慰道:「有戴院判在,不要担心。我刚才也看了,儿子更可能是风热。」
他故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吕氏渐渐宽了心。
朱标的心却早已经吊了起来。
冬去春来,正是痘疮肆虐的季节。
希望朱允仅仅是外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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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郑御医来了,被戴院判引去了寝殿。
朱标起身就要过去。
吕氏低声道:「夫君,院判说的是,您就别进去了,在这等着吧。」
朱标沉吟了一下,」我去门口等着。」
等他出了偏殿,郑御医也恰好出来了。
「壑儿是怎麽了?」
郑御医躬身道:「禀太子殿下,三殿下的症状是风热。具体是哪一种,还要先退热,然後静观其变。」
朱标乾脆直截了当地问道:「有可能是痘疮吗?」
郑御医略加沉吟就回道:「殿下,目前还不能确诊。只能诊断是外感风热,用清热解毒的方子。」
朱标微微蹙眉。
这种说辞适用於风热、麻疹、痘疮。
他看的出来,郑御医也不敢确诊,所以话说的如此圆滑。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指责,因为即便是痘疮,也要在高热後三、四天才能有明显的症状。
戴院判走过来,沉声道:「太子殿下,臣赞同郑御医的诊断。」
郑御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支持,等於是一同担责,这种情分弥足珍贵。
朱标无奈,只好点头答应:「那就开方子吧。」
他想再次进去看看儿子,戴思恭却挡在门口,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太子殿下,您不宜进去。」
郑御医见状,也急忙站在戴院判的身侧阻拦:「太子殿下,您不仅不能进去,微臣还恭请殿下远离。」
即便是风热,太子也有被传染的可能。
那是陛下怪罪下来,他们两个都吃罪不起。
朱标无奈,只好回偏殿和吕氏交代了几句,闷闷不乐地返回了咸阳宫。
他有些後悔了,不该派许克生去滁州。
本以为自己恢复的很好,许克生出去十天八天丝毫不会有事。
没想到自己没事,蝇子却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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