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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天降横祸?

  163 天降横祸? (第2/2页)
  
  戴思恭笑着拱手还礼,「萧郎中,这位是许县令,奉太子令旨,今日特与老夫一同前来为您诊治。」
  
  萧郎中吃了一惊,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医生!
  
  许克生拱手见礼:「下官上元县令许克生,拜见萧郎中。」
  
  萧郎中丝毫不敢托大,急忙拱手还礼,语气恳切道:「许县令,有劳了!久闻久闻您医术精湛,今日能来寒舍,是在下的荣幸!」
  
  这话的确是发自肺腑。
  
  太子那般重的病症,许克生都给治癒了。
  
  自己这皮肤顽疾想必更不在话下。
  
  被病痛折磨的太久了,现在终於又看到了希望,他激动得面色泛红,声调都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分。
  
  ~
  
  萧郎中将两人迎进书房。
  
  许克生发觉,院子在外面看很普通,其实里面很宽,布局也很巧妙,像一座袖珍的江南园林。
  
  书房的门前甚至有一个幽静的花园,两株红梅开的正好,靠墙有几棵竹子。
  
  书房的陈设格外朴素,只有一些桌椅书架,书架上摆满书籍,没有任何古董、珍宝等的摆设。
  
  待仆人送上茶水,三个人闲聊起来。
  
  观察萧郎中安稳了心神,许克生率先提出切脉。
  
  萧郎中爽快地拿出右手,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许克生放上三指,仔细体会脉相。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
  
  萧郎中的脉相有些急促,又如按琴弦,如珠走盘。
  
  病人热邪蕴结,并且湿邪入侵,兼有肝气不舒。
  
  许克生又提道:「还请郎中展示患处。」
  
  萧郎中脱去外袍,展示了几片红肿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水疱,有渗液O
  
  戴思恭也在一旁察看,疑惑道:「萧郎中,没有涂抹药膏吗?」
  
  萧郎中解释道:「院判,在下为了更方便医生查看病情,就暂时没有用药。」
  
  ~
  
  戴思恭也上前给萧郎中切了脉。
  
  萧郎中目光殷切地在两人脸上逡巡,尤其在许克生身上停留最久。
  
  但是许克生却轻轻摇了摇头:「下官和院判的看法一致,,确是风湿之症。眼下所用的方药,全都对症。」
  
  最後一线希望破灭了!
  
  萧郎中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
  
  连许神医都束手无策,莫非真是无药可医的绝症?
  
  想到那无休无止的钻心奇痒,他只觉的生不如死。
  
  萧郎中强作镇定,苦笑道:「这也许是天意。」
  
  戴思恭和许克生相视无言,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了,连忙起身告辞。
  
  无功而返,两人都怅然若失,感觉辜负了病人。
  
  萧郎中反而豁达地安慰他们,跟着一路送出书房。
  
  许克生突然听到,头顶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
  
  擡头望去,一群鸽子正在院子上空盘旋。
  
  许克生惊讶道:「郎中,附近竟然有鸽群?」
  
  萧郎中解释道:「是隔壁坊的一户人家,嗜鸽子如性命,附近的邻居都叫他「鸽子精」。
  
  许克生注意到,一株梅花树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鸽粪,不远处乾枯的竹叶之间,挂着两片鸽子的羽毛。
  
  ?!
  
  鸽子!
  
  许克生脑海中灵光闪过,一路上若有所思。
  
  ~
  
  萧郎中一路将二人送至大门外,再三拱手致谢。
  
  戴思恭面露惭色,安慰道:「萧郎中放心,容老夫回去再细细推敲,翻检古籍,定要寻个解法。」
  
  许克生却神色如常地作揖告别,与戴院判并肩离去。
  
  走了几步,听到後面关门的声音,许克生指着不远处的茶楼道:「院判,很久没一起喝茶了,让晚生做东可好?」
  
  戴院判看了一眼茶楼,二层小木楼,雕梁画栋,甚是奢华。
  
  他急忙摆手推辞道:「这麽气派的店面,茶钱定然不菲。不如到寒舍,老夫有药茶————」
  
  话未说完,许克生已轻扯住他的袍袖:「晚生看二楼的雅间有空座呢。」
  
  戴思恭推辞不过,只得随他进了茶楼。
  
  在堂倌殷勤的招呼下,两人上了二楼。
  
  许克生刻意挑了一个雅间,推开窗户,任由寒风袭面,仔细向外打量,在这个雅间,恰好俯视萧郎中的院子,院中情况尽收眼底。
  
  许克生满意地关上窗户,「就这间了。」
  
  两人坐下,点了茶水糕点。
  
  时间不长,一个窈窕的茶艺师端着茶盘翩然而至,上前给二人屈膝施礼,声音娇滴滴的。
  
  许克生却拿出赏钱,放在她的茶盘上,」你暂且下去。」
  
  茶艺师习惯了这种场面,一般是有私密的话要谈。
  
  拿着赏钱,小娘子乖巧当地出去了。
  
  戴思恭却笑道:「启明,还是喝不惯茶汤?」
  
  许克生笑道:「茶汤一般,不如茶叶来的过瘾。」
  
  ~
  
  戴思恭以为许克生要问宫里的事,没想到许克生开口道:「院判刚才可注意到,萧郎中家里格外清静。」
  
  「是啊,他家人口简单」戴思恭回道,「只有他们夫妇二人带着一个独子,还有两三个仆人」
  
  「哦,家中长辈都已不在了?」
  
  「不在了,」戴思恭摇摇头,「他是十三公主在宫外唯一的亲人。」
  
  许克生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他一边和戴思恭闲聊,一边不时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
  
  戴思恭解释道:「太子让你来问诊,还是源於十三公主求到了太子那,点名要你出马给她的舅父看病。」
  
  许克生苦笑道:「晚生惭愧啊,辜负了公主的一番期望!」
  
  戴思恭摆摆手,劝道:「老夫行医几十年,治不好的病很多的,你也要学会适应,咱们是医生,不是神仙。」
  
  「院判教诲的是!」许克生应道。
  
  两人喝着茶,戴思恭问起了许克生的近况。
  
  「你第二次被投诏狱,老夫还是第二天在太子那听说的,幸好当时你已经出来了。」
  
  「一场误会。」许克生轻描淡写地回道。
  
  「启明,太子当时感叹,希望你能吸取教训,日後藏锋守拙」。」戴院判言辞恳切地劝道。
  
  「晚生也听太子说了一句。」许克生咧嘴笑道,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
  
  自己想低调,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
  
  突然,许克生猛地推开了窗户。
  
  一股寒风蜂拥而入,戴思恭的呼吸都被窒住了。
  
  不等戴思恭询问,许克生已指向窗外,叫道:「院判,您快看!」
  
  戴思恭探出头,外面没有任何变化,和刚才一样。
  
  老人家不由地迷糊了:「看什麽?」
  
  「看萧郎中的院子。」许克生回道。
  
  「院子?没什麽异常啊!」
  
  「屋顶!看书房的屋顶!有一群鸽子落在了书房的屋顶。」许克生回道。
  
  「是的,老夫看到了。」戴思恭拢紧衣襟,冻得声音发颤,戴思恭有些迷惑地打量许克生,你将老夫冻的直哆嗦,就是看这个?
  
  许克生终於关了窗户,却眉头紧锁道:「这些鸽子会掉落羽毛、虫子、鸽粪————」
  
  戴思恭笑道:「刚才去的时候,老夫也注意了,萧郎中的书房、沿途的院子都很乾净,仆人很勤劳,鸟粪还————。」
  
  他突然停住了,看向许克生,惊疑地问道:「启明,你不会认为,萧郎中的病情与鸽子有关吧?」
  
  许克生重重地点点头:「正是!」
  
  许克生目光灼灼。
  
  排除了所有的可能,那眼下的鸽子就是最可疑的元凶。
  
  萧郎中极有可能对鸽子羽毛、粪便中的蛋白质过敏,导致了过敏性皮炎。
  
  病源终日盘旋头顶,自然药石罔效!
  
  病情才迁延至今。
  
  戴思恭沉吟片刻,虚心求教:「启明,可有办法去验证一番?」
  
  许克生抓起医袋:「走,咱们二登郎中府!」
  
  许克生结了帐,两人再次去敲打刚辞别的门扉。
  
  ~
  
  萧郎中迎了出来,戴思恭说明了来意。
  
  萧郎中面露诧异,一边将二人迎进府,一边说道:「这麽说真的可疑!因为在下发病的时间,正和那个鸽子精」搬来的日子相差无几!」
  
  许克生和戴思恭对视一眼,鸽群的嫌疑陡然加重了!
  
  萧郎中却仍然心存疑虑:「落在院子的羽毛、鸽粪,下人都及时打扫了。花匠还说,鸟粪正好当花肥」
  
  许克生指着屋脊上站着的几只鸽子,笑道:「有些细绒随风飘荡,防不胜防。」
  
  萧郎中将两人重新请进书房,许克生已经沿途捡了几根鸽子的羽毛。
  
  分宾主落座,许克生捏着羽毛,提议道:「下官可以试一下,最後确定是不是鸽子的原因。」
  
  萧郎中瞬间明白了许克生的意思,当即爽快地答应了,「启明,放手来试。」
  
  许克生起身,请他撸起袖子,露出小臂。
  
  他则上前,用羽毛在小臂的一块皮肤上揉搓了十几下。
  
  之後将羽毛丢在字纸篓里,」等一刻钟看看效果。」
  
  许克生还没有回到座位,萧郎中已经打了个喷嚏。
  
  自此,许克生已经诊断,就是鸽子的缘故。
  
  一杯茶刚喝了几口,萧郎中就惊叫道:「刚才擦的起了红晕。」
  
  戴思恭乾脆拉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盯着他的胳膊。
  
  不到盏茶时间,刚才擦拭的地方就起了簇生丘疹,和萧郎中过去的病症完全一样。
  
  至此确诊。
  
  罪魁祸首是鸽子!
  
  即便是萧郎中如此宽厚的性子,也有些愠怒了。
  
  「他的一个嗜好,可坑苦了在下!真是天降横祸啊!」
  
  发泄了几句,萧郎中就恢复了平静,「许县令,之後该如何治疗?」
  
  许克生沉吟片刻,回道:「最好远离鸽群,鸟群、鸡鸭鹅这些也不行。」
  
  萧郎中有些困恼,「难道在下还要举家搬家不成?」
  
  这个问题许克生回答不了,戴思恭也回答不了。
  
  两人起身告辞。
  
  萧郎中跟着送出府,病情终於找到了源头,但是如何解决还是个难题。
  
  许克生建议道:「眼下,先注意打扫,最好驱赶鸽群,别让落在贵府的屋顶、院子里。」
  
  「郎中用的被褥、衣服,全都要好好清洗一番。」
  
  ~
  
  夕阳西下。
  
  晚霞满天,如云锦般灿烂。
  
  许克生和戴院判步履轻松,一路向皇宫走去。
  
  因是奉太子令旨出诊,许克生与戴院判需要去咸阳宫复命。
  
  并且萧郎中属於皇亲,太医院今天的出诊,要建立对应的档案。
  
  太子今天也休息,没有召见重臣,也没有批阅奏疏,甚至东宫的几个大学士、伴读都不在。
  
  蓝玉依然按时进宫,陪着太子舞剑。
  
  当许克生他们到的时候,太子刚练完一段,正在擦汗休息,累的有些微微喘息。
  
  许克生见状,心中却很高兴。
  
  运动才是治病的最佳良药!
  
  戴思恭上前禀报了治疗的过程,「幸好许生慧眼如炬,今日才发现了罪魁祸首,竟然是鸽子!」
  
  听到病情,太子摇头叹息:「真是天降祸患!萧郎中这两年可是遭罪了,没想到鸽子竟然还能传染人疾病。」
  
  蓝玉也叹息道:「无妄之灾啊!」
  
  詹事院的一名官员却疑惑道:「既然鸽子存在两年了,为何没听到附近其他人也有此疾病?」
  
  许克生解释道:「体质的缘故,有的人因此得病,有的人安然无恙。」
  
  蓝玉却说道:「殿下,臣在北方作战,也听说过牛马的病传染给人的,有些还是不治之症,病人生前被病痛折磨的很痛苦。」
  
  太子转向许克生问道:「开了药方了吗?」
  
  许克生躬身回道:「启禀殿下,院判之前开的方子,继续用就可以。」
  
  「关键还是鸽子。如果鸽子经常来,病情依然会反覆。」
  
  太子冷哼一声:「京城人口密集,岂能容许一个病源天天在头顶飞舞?」
  
  「传令五城兵马司,着养鸽户限期将鸽子迁出京师!」
  
  ~
  
  暮色苍茫。
  
  燕王旧邸内,谢平义正在耳房批阅当日汇总来的密报。
  
  一名手下匆匆进来禀报:「先生,三山街的鸽棚被五城兵马司的将士给拆了!」
  
  「好多鸽子来不及抓,全飞走了。」
  
  「什麽缘故?」谢平义大吃一惊。
  
  好端端的,为何拆了鸽棚?
  
  鸽棚在应天府衙备案过的,不是私自蓄养。
  
  「属下暂时不知道原因。」
  
  谢平义不由地多想了。
  
  太子毫无徵兆地拆一家鸽棚干什麽?
  
  难道————发现了鸽棚和燕王府有关系?
  
  一股寒意突然袭上心头,谢平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被锦衣卫识破了,其实那是燕王府的鸽子?!
  
  锦衣卫的眼线已经无孔不入了?
  
  谢平义有些难以置信,养鸽子的人表面上和燕王府并无关系,锦衣卫真的有如此神通吗?
  
  谢平义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人有事吗?」
  
  「先生,人没事,只是拆了鸽棚,勒令不得在京城饲养。」
  
  「去!仔细查清原委。」
  
  谢平义揪着胡子,心已经吊了起来。
  
  太子突然袭击,不会是藉此敲打王爷吧?
  
  不行!
  
  明天自己出去走动一圈,亲自打探一番消息。
  
  不搞清楚这背後的玄机,他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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