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寿洗剑录(廿六)魏子尧大官人冠名播出 (第1/2页)
汤观音身受重伤昏迷,崔成寿背着她,一步步在密林中走。
正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先前带着一群人在这密林中走的时候,这个说两句,那个喘个粗气。倒是从来没觉得这林子这么安静。
此时崔成寿背着一个重伤昏迷、脸色白如金纸的汤观音,没来由地觉得好笑。
之前在一起行动的时候,这汤观音雷厉风行,英姿飒爽,倒是让人忽略了,她其实本来是个年龄不算大的姑娘。
此时她受了重伤,老老实实趴在自己背上,没了平日里的锋利,倒是回归了女儿家柔弱的模样。
其实崔成寿也不怎么好受,受了重伤,又花了大力气将那剑鬼炼入剑胚之中。
所以此时走起路来也多少有些不稳当,偶尔脚下踩到暄软的落叶层,便会脚下一空,晃上几晃,背上的汤观音便好似没骨头一般,也跟着一起摆动。
崔成寿便连忙保持平衡稳住,然后将手臂后伸捆住汤观音。
这位大娘子走了大运道,她得到的那傩面传承属实强悍。
而且对比过去她那一身修为,傩面这种东西反而更利于她组织红灯照继续对抗洋人。
到时候,百十张傩面一一发下去给红灯照弟子,便相当于凭空多了百十个修为强悍的高手。
可以预见,将来这汤观音在成都府一带,还是要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此时没了那些红灯照成员的拖累,崔成寿虽然受着重伤,还带着一个昏迷的汤观音,却只在一日一夜里就走出了那处密林,来到了乾方山下的大湖畔。
顺着湖岸走了几步,便发现了有渔网拖拽的痕迹,很显然,此处是有人经常来打鱼的。
于是崔成寿便不欲再走了,他实在是也有些累,便找了个湖边合适的地方,盘腿坐下调息,让汤观音的头放在他的膝盖上躺着。
果然,第二天清晨,有一个年轻人赶着一头骡子,驮着一些渔网来到了大湖边。
崔成寿过去与其交谈了几句,年轻人便非常痛快地答应,用骡子驮着昏迷的汤观音,将他们送到成都城里去。
一路上,年轻人很热情,偶尔也朝崔成寿打听几句,他们两个人为何会从密林子里冒出来。
崔成寿也不知该如何说,便随意地应付了几句,算是糊弄过去。
等到远远能看到成都城墙的时候,这年轻人高兴地发了一声喊,指着城墙,转过头来想说什么,却发现身后这骡子上的女人已经不知所踪,而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人也消失了。
左看右看,一条宽阔的大道上,根本没有那两个人的人影。
他伸头看了看骡子身上背着的筐,里面正有两锭银子。
年轻人挠了挠头,笑道:“就算是什么山精鬼怪,晓得给银子就不错。”
将两锭银子揣在怀中,这年轻人也不进成都城,牵着骡子转头就要回家,走出去几十步,又牵着骡子掉头回来了。
他望着繁华成都府拍了拍胸口处衣服下有些硌人的银锭子,年轻人自言自语道:“挣了这么多钱,怎么不得潇洒潇洒?”
此时崔成寿已经掐了隐身诀,带着汤观音找了一处空着的民居住了进去。
汤观音的伤十分复杂,不仅仅是被剑鬼穿胸一剑,还有身上灵力枯竭、傩面的传承与她本身功法相冲突等等情况。
至八极包罗万象,唯独没有医术,对着昏迷的汤观音,崔成寿也只有托着腮在旁边看。
七日之后,汤观音才悠悠转醒,醒来之后倒是好办了,她自己唤出那白发老头的傩面,随意取了几枚丹药自己吃下去,很快便面色稍缓,伤已好了三成。
崔成寿看得啧啧称奇,只觉得天下修行法门各有妙处。
然而汤观音却是个闲不住的,既然醒了过来,自然不可能缩在这院子里。
她自己出去,想要联络一下红灯照的教众,看看近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然而第一次出去,面色阴沉地回来了。
崔成寿问她,她也只是摇头。
第二次出去,面如寒霜。
崔成寿又问,她又摇了摇头。
等到她第三次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眼眶泛红,显然在外面哭过。
这时崔成寿再问,她才说了实话:原来她连续三次出去找的联络点一个比一个隐秘,可是那些联络点里要么就是人去楼空,要么就是十分杂乱,显然被翻找过。
特别是第三次去的那个,已经是十分秘密的聚集点,整个红灯照里,也不过有几十个人知道而已。然而那里四处有血迹,显然是被官府发现了,那里的红灯照弟兄肯定是性命不保。
等她说完,崔成寿嘬了嘬牙花子说道:“大娘子啊大娘子,你是个惯闯江湖的人,怎么今日却糊涂了呢?”
汤观音心情悲伤,有些恍神,听他这么说,便疑问道:“怎么这么说呢?”
崔成寿道:“那般隐秘的地方都被发现了,肯定是你教中有人受不住审问,将地点交代了。
那你想想,如果你是那黑白道人,会不会守着那处联络点,等着钓大鱼呢?”
汤观音听完,这才如梦初醒。
然而院子之外,却有鼓掌声响了起来。
那鼓掌的声音还未落,一黑一白两道剑自院外飞进来,一左一右锁定了崔成寿和汤观音。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黑白道人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黑白道人面色得意,看了一眼汤观音,却并没有开口,而是又转向崔成寿说道:“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老兄你也不是个谨慎的人。”
当初在那断崖瀑布之上,远远地与崔成寿对了一剑,这黑白道人便看崔成寿十分不顺眼了。
此时他略占上风,抓住了崔成寿与汤观音的尾巴,便有些得意。
崔成寿眉头一皱,随后便反应过来,这黑白道人说的是什么了。
看来当日得了两锭银子的那年轻人,不知为何,落入了这黑白道人的手中。
黑白道人看崔成寿表情,便知道他已经想到了,哈哈一笑说道:“这年头能花银子的人可不多,更何况那银子上还带着非常微弱的红灯照香火气息。
那小子一进城便被红灯照的人盯上了,而我又顺藤摸瓜跟上了他们,清剿了不少红灯照的地方,没想到我又在那些地方守株待兔,抓到了最大的兔子。”
崔成寿挑了挑眉,看向黑白道人,问道:“你将那年轻人如何了?”
这道人裂开嘴说道:“他倒是个讲义气的,得了你的银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开口,不过他一个凡人,哪里又能瞒得住呢?”
崔成寿点点头说:“只要他没死就行。”
黑白道人面色一寒:“此时此刻你倒是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两个重伤之人不过是说些废话,在这里拖延时间罢了。”
说罢,他二指并拢,剑意升腾,指挥着黑白二剑朝着崔成寿与汤观音袭来。
汤观音伤势只好了三成,自然是无力与这黑白道人一战。
不过本来也用不到她,崔成寿那魔剑练成之后,还未曾出鞘,也亏得他修为高深,才能压制得了一柄魔剑十多天不见血腥。
此时被那黑白两道飞剑的剑意一刺,他袖子中的魔剑便躁动不已,已然在鞘中发出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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