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陷入叹息和阴郁的圣彼得堡 (第2/2页)
但现在的话————
那真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一切也都这样了————
可以说,这段时间里,俄国文学家和杂志业已经死气沉沉到了杜别尔特这个审查者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虽然不能让你们随便写东西随便发,但你们也别真的一下子就跟死了一样吧?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圣彼得堡的地下文学产业算是迎来了空前的繁盛,简而言之,虽然第三厅已经命令禁止再发行那位文学家的作品,但有些时候,人们似乎就爱看这种禁书,越禁越看,这些书已经不光是被一些人秘密收藏起来,甚至还不断地传到外省。
到了外省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杜别尔特将军就真的不知道了。
总不能有一天,整个俄国的人都将他看成某种象徵着进步和解放的圣像吧?
那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关於以上这些乱七八糟但似乎又很严重的事情,这段时间真是让杜别尔特烦到不行,他的工作量一下子就迎来了别人难以想像的暴涨。
而尽管如此,面对他等待已久的托博尔斯克传过来的审查报告,杜别尔特还是暂时放下了手上的一切事务,专心致志地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虽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太好挽回,但能挽回一点是一点,这多少还是能够减轻一下他的工作量的!
况且既然已经体会到了流放路上的艰辛,看到了其他犯人的惨状,那位文学家真的能够无动於衷?
虽然抱着这样的期待,但当杜别尔特认认真真地看完这份报告以及米哈伊尔留下的那首诗後,杜别尔特那张严肃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阵————
只从这份报告看的话,那位年轻人一点原谅沙皇陛下的意思都没有————不!是沙皇陛下暂且还没有能够宽恕他的理由!
但这位年轻人也太有勇气了————
看到最後,杜别尔特只能是皱着一张脸将这份报告放下,然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动作。
在目前这个1849年初的时间点上,沙皇陛下如今正在密切关注着隔壁匈牙利的状况.
其实在前段时间,在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的努力下,匈牙利的首都佩斯都已经陷落了。
可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推移,匈牙利军队竟然又有大规模反攻的架势!
在当下这个节点上,杜别尔特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将这份报告呈上去,除非沙皇过问,不然要是沙皇一怒之下,把那位文学家流放到更远的地方甚至直接让他服苦役,事情就要变得更麻烦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麽样了,东西伯利亚总督又是如何对他?
当杜别尔特有些头疼地想了想这个问题之後,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重新投入到手头上这些麻烦的工作上去。
等再过去一些日子後,令杜别尔特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一些传闻正在圣彼得堡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快速扩散:「您听说了吗?据说那位年轻的文学家在到达西伯利亚後,竟然写出了更好的作品!」
「我听说了,据说他最新写的要比他过去写的任何都要好,而且还是关於死亡的主题,是他重获新生後对於死亡的理解和感悟,我听人说,他已经将死亡写到了人的心灵的最深处,再没有比这更加完美和更加深刻的刻画了————」
「我完全相信!毕竟他都已经是差点死过的人了!最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的文学才华不仅没有被这种经历摧毁,反而更加旺盛了吗?」
「这才是对的!耶稣说,人子得荣耀的时候到了。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事情不正是如此吗?!
上帝啊,我真想现在再重新见一见他!他一定已经到了崭新的境界!」
「你们只是在议论,所以他的这篇呢?你们为什麽不拿出来读一读?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听了!」
「没有!按照对他的刑罚,他写的任何作品都不能轻易传播,唯有伊尔库茨克部分一些人可以听到————」
「上帝啊!伊尔库茨克的人凭什麽有这样待遇?!这本应是属於圣彼得堡的光辉!从来都是圣彼得堡流传出去的东西被各省的人争抢!」
「这又能有什麽办法呢————就是看不到,只能从一些伊尔库茨克的官员和商人的信件里看到一些描述。」
「我要给我的朋友写信了————」
对於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而言,米哈伊尔被流放无疑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部分值得消遣的东西,或许这些东西并没有那麽重要,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渐渐遗忘掉一些东西。
但问题在於,这篇据说是「俄国文学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作品之一」的,他们圣彼得堡这些有文化有艺术修养的人竟然一个都看不到!也压根无法评判!
这种好文章怎麽就让伊尔库茨克的那些乡巴佬先看上了呢?!
他们看得懂看得明白吗?!
他们说不定根本就无法理解什麽才是好文章!
就这样,因为这些传闻,圣彼得堡中的一些热爱文学和艺术的贵族们也着实是心塞了好一阵,但在心塞完之後,他们便也开始琢磨着如何行动,如何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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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於杜别尔特将军来说,他在听到这样的传闻後,脸色一下子又难看了好几分,他只知道,他接下来的工作量说不定又要增加了————